第1章 飞升？不，是偷渡！仙农的凡间漂流记

林霄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塞进炮筒里发射的烂桃核。

四周是疯狂撕扯、颠簸旋转的混沌乱流，护体的那点可怜仙力在空间风暴面前比纸还脆。他死死抱着怀里那个硬邦邦、硌得他胸口生疼的东西——那是他攒了整整三百年俸禄才从黑市淘换来的“偷渡锚点”，据那獐头鼠目的掮客吹嘘，能锚定下界某个犄角旮旯，避开仙界巡天司的狗鼻子。

“三百年蟠桃园施肥啊！天天闻着那仙果香，自己只能啃最下等的黄精米！”林霄悲愤交加，耳畔风声如鬼哭，“就为了搏一个下界当大爷的机会！这锚点要是假的，老子做鬼也爬回去把黑市烧了！”

念头刚落，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将他从乱流里“啵”地一声拔了出来，狠狠掼向下方！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结结实实、五脏六腑都差点挪位的撞击。

“呃……”林霄眼冒金星，喉咙里一股子铁锈味。他挣扎着睁开被糊住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昏黄。身下是冰冷坚硬的触感，硌着骨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尘土、腐烂的菜叶、某种动物排泄物的酸馊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混杂在一起，猛烈冲击着他被仙界稀薄但纯净灵气惯坏的嗅觉。

他干呕了两声，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心彻底凉了半截。

这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巷子。两侧是歪歪扭扭的低矮泥墙，墙皮斑驳脱落。地上污水横流，垃圾随处可见。头顶是一线狭窄灰暗的天空，几颗暗淡的星子有气无力地挂着，远不如仙界天河璀璨的亿万分之一。空气里稀薄的灵气浓度，低到让他这个仙界最底层的施肥仙农都觉得窒息。

“这…这就是天元大陆？”林霄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想象中的香车宝马、仆从如云、珍馐美味呢？说好的下界称王称霸呢？这地方，连他在仙界那个巴掌大的窝棚都不如！至少窝棚里灵气还能吸两口！

更让他心凉的是身体。仙躯没了！经脉里原本就微薄如丝的仙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更加微弱、但本质似乎高得吓人的奇异力量，像风中残烛般在他干涸的丹田里苟延残喘——那是他偷渡时卡BUG残留的一丝“仙源力”。此刻，这丝力量正像饿了八百年的饕餮，疯狂汲取着他新身体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凡俗气血，每汲取一丝，就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虚弱和饥饿感。

饿！前所未有的饿！饿得他前胸贴后背，眼冒绿光。

林霄的目光扫过巷子尽头，那里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和人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偷渡锚点”还在。掏出来一看，是个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铁疙瘩，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一次性用品，已经彻底报废了。

“三百年的积蓄啊！就换了这个破玩意儿和这鬼地方？”林霄悲从中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狠狠地把废铁锚点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一响，似乎惊动了巷口。

一个瘦小的黑影猛地窜了进来，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扑他刚砸在地上的废铁锚点！

林霄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黑影却异常灵活，叼起废铁锚点，“嗖”地一下又窜了出去，蹲在几米外的污水沟旁，警惕地盯着他。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林霄看清了，那是一只皮毛脏得打绺、瘦骨嶙峋的杂毛野狗。狗嘴里叼着他的“三百年的心血”，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饥饿的光。

“你…你给我放下！”林霄又急又怒，那可是他唯一的念想了！他踉跄着扑过去。

野狗敏捷地跳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叼着废铁锚点转身就跑。

“站住！”林霄饿得腿软，追了两步就气喘吁吁。眼看野狗就要消失在巷子拐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猛地弯腰，从污水沟旁抓起一块半湿不干的污泥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野狗逃跑的方向狠狠一掷！

“去你的！还我钱来！”

这完全是泄愤之举。他一个仙农，在蟠桃园干的都是精细活，哪会什么投掷技巧？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虚得跟面条似的。

然而，就在那污泥块脱手而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林霄感觉丹田里那丝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仙源力”，像是被这愤怒的一掷引动了，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流过他的手臂。那飞出去的污泥块，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刁钻的弧线，仿佛长了眼睛，绕过一根斜出的木棍，穿过几片飘落的烂菜叶，“啪叽”一声，无比精准地糊在了刚刚拐过弯的野狗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嗷呜——！”野狗被打得一个趔趄，惊慌失措地惨叫一声，嘴里的废铁锚点“当啷”掉在地上，夹着尾巴瞬间没影了。

林霄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才那感觉…”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又带着点贱兮兮腔调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强烈的‘背德’意念波动！行为判定：对弱小生灵进行物理羞辱及精准打击（未遂）！行为性质：轻微恶劣，但具备开创性！】

【‘背德值’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林霄（仙界偷渡客·凡间菜鸟）。】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获得‘背德值’：10点！获得随机新手物品：‘过期废丹渣’x1（仙界炼丹炉底灰，药力狂暴，慎用）！】

林霄：“？？？”

背德值？系统？新手礼包？过期废丹渣？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他头晕眼花。还没等他消化完，那贱兮兮的系统音再次响起，这次还带上了点调侃：

【宿主，恭喜你！从今天起，请努力在‘背德’的康庄大道上狂奔吧！道德？那是弱者的枷锁！常理？那是用来打破的！记住，搞事越大，影响越广，背德值越高！背德值，就是你在凡间安身立命、吃香喝辣的根本！】

【温馨提示：当前凡间身份识别加载中…你此刻的身份是——‘青石城南区·资深乞丐·林霄’，资产：破碗一只（位于你左前方三步，污水沟旁）。请妥善保管你的‘启动资金’。生存不易，且背且珍惜！加油哦，我看好你！(￣▽￣)~*】

林霄顺着系统的“提示”机械地转头，目光落在三步外那个污水沟旁、豁了口的粗陶破碗上。碗里还有小半碗浑浊的、漂浮着不明物体的液体。

资深乞丐…林霄…

“噗——！”林霄终于没忍住，一口逆血真的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三百年蟠桃园施肥…换了个资深乞丐身份…附带一个鼓励我当混蛋的系统…还有…一碗馊水？！”

“贼老天！还有那该死的狗贩子！我跟你们没完——！”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带着清冷露气的晨风吹过小巷，唤醒了昏迷的林霄。胃部的灼烧感比昏迷前更甚，饿得他几乎痉挛。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不可避免地又落在那只破碗上。

“资深乞丐…”林霄惨笑一声，抹了把脸。仙界底层卷了三百年，好不容易铤而走险偷渡下界，结果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还附带一个“背德”系统？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展开？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都是污浊的空气——踉跄着爬过去，捡起了那只豁口的破碗。入手冰凉，碗沿黏腻。

“背德值…系统…”林霄盯着碗里浑浊的液体，眼神变幻不定。那系统虽然贱，但似乎是他眼下唯一的依仗。10点背德值…过期废丹渣…

他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在吗？那个‘过期废丹渣’…能干嘛？”

【叮！宿主终于想起本系统了？】贱兮兮的声音立刻响应，【‘过期废丹渣’（品质：劣等），源自仙界某不知名炼丹炉底灰，蕴含极其狂暴且驳杂的微量仙灵药力残余。对凡俗生物而言：微量可刺激潜能（伴随强烈痛苦及不可控变异），过量则直接爆体（或污染环境）。建议用途：1.喂狗（效果随机，生死自负）；2.当毒药用（效果不稳定）；3.施肥（效果拔群，但可能催生不可名状之物）。请宿主谨慎使用，搞事愉快！】

施肥？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霄。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条肮脏的小巷。墙角、污水沟边缘，顽强地生长着几簇蔫头耷脑、营养不良的杂草。更远处，巷子尽头似乎连接着一条稍宽的街道，隐隐有更明亮的灯火和修剪整齐的植物轮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饥饿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碗，又看了看脑海中系统空间里那坨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过期废丹渣”。仙农的本能在咆哮！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林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三百年蟠桃园不是白待的！凡间的土坷垃？老子用仙渣给你开开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从那坨“过期废丹渣”上，极其吝啬地刮下了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一丁点粉末。这点粉末，恐怕连万分之一颗都算不上。

然后，他屏住呼吸，将这点微乎其微的粉末，轻轻弹进了破碗里那点浑浊的馊水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碗里的浑浊液体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烈地翻腾、冒泡！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焦糊、腥甜、还有一丝奇异草木清香的怪味猛地升腾起来，冲得林霄一个趔趄，差点又背过气去。

短短几息，翻腾停止。碗里的液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粘稠的灰绿色糊状物，还在散发着袅袅热气，那股怪味也更加浓郁霸道，几乎驱散了巷子里原本的臭味。

成了？林霄的心脏怦怦狂跳，紧张又期待。他端着这碗冒着热气、散发怪味的“仙渣糊糊”，如同端着绝世珍宝，蹑手蹑脚地摸向巷子尽头。

灯火渐明。巷子外是一条还算整洁的青石板路，路对面，是一堵高大的、刷着白灰的院墙。墙内，几株精心修剪的花木枝叶探出头来，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院墙一角，一扇不起眼的黑色小门紧闭着，门旁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两个林霄勉强能认出的字——“后园”。

就是这了！

林霄左右张望，黎明前的街道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用破碗的豁口当勺子，舀起一小坨粘稠滚烫的“仙渣糊糊”，手臂运足吃奶的力气（虽然依旧软绵绵），隔着院墙，朝着墙内那片花圃的方向，奋力一泼！

灰绿色的粘稠糊糊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大部分“啪叽”一声糊在了高大的白灰院墙上，留下几道刺眼的、冒着热气的污痕。只有极小的一小坨，幸运地越过了墙头，消失在高墙之内。

成了！林霄心头一喜，不敢停留，转身就往脏污的小巷深处跑，连那只立下“汗马功劳”的破碗都顾不上拿，随手丢在了墙角。

他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回巷子最黑暗的角落，心脏还在狂跳，胃里的饥饿感被强烈的紧张和期待暂时压了下去。他竖起耳朵，紧张地倾听着墙内的动静。

一秒…两秒…十秒…

墙内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失败了？”林霄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那点仙渣太少了？或者这凡间草木太废物，承受不住？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

嗡！

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隐隐从墙内透出！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旺盛到近乎狂暴的生命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猛地爆发开来！那气息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隔着厚厚的院墙，林霄都感觉皮肤微微发麻，巷子里原本蔫巴巴的杂草，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刺激，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舒展，颜色变得更加深绿！

轰隆隆！

地面传来一阵清晰的、土壤被疯狂翻动拱起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下苏醒、挣扎、破土而出！

“嘶——！”林霄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成了！而且这动静…似乎有点太大了？！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黑色小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体面绸衫、但此刻头发散乱、满眼血丝、脸色惊惶的中年胖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摇晃的灯笼。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墙上那几道刺眼的、冒着诡异热气的灰绿色污痕，以及墙角那只豁口的破碗。

“谁？！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胖子管家（看打扮应该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他惊恐地指着墙壁，又猛地回头看向墙内，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妖…妖术！是妖术啊！快！快去禀报城主！后园…后园的花…活了！疯了啊！！”

他的叫声在黎明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巷子深处，林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那惊慌失措的胖子管家，听着墙内那越来越响、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植物生长轰鸣，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草木清甜和狂暴生命力的奇异气息…

脑海中，那贱兮兮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仙乐般悦耳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剧烈环境异变及目标人物（城主府管家）的极度恐慌！行为判定：大规模破坏他人财产（未遂？）、扰乱公共秩序（未遂？）、传播未知恐慌！性质：恶劣！影响范围：小！】

【获得‘背德值’：50点！】

【评价：虽然手段粗糙，效果歪楼，但破坏力与惊吓值可观！请宿主再接再厉，在‘背德带师’的道路上勇攀高峰！】

林霄缩在臭烘烘的垃圾堆后面，感受着体内因背德值注入而带来的一丝微弱暖流（暂时缓解了饥饿和虚弱），听着墙内越来越恐怖的植物咆哮和管家歇斯底里的哭嚎，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后怕、狂喜和“老子好像真搞出大事了”的复杂笑容。

“背德值…50点…”他喃喃自语，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吓人，“过期废丹渣…施肥…效果拔群？”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凡间…好像…有点意思了？”

与此同时，青石城中心，最宏伟的城主府内。

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青石城主·赵天雄）正立于高阁，凭栏远眺。他眉头微蹙，感应着城南方向传来的一股极其精纯、磅礴却又带着一丝狂暴紊乱的生命气息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如此精纯浓郁的木灵之气？不…不对，似乎更古老，更…本质？”赵天雄眼中精光爆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那个方向…似乎是南区？难道有异宝出世？还是…哪位隐世高人？”

他猛地转身，声音沉凝如铁：“来人！速去南区探查！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记住，不可惊扰！给本城主…客气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