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错弦惊鸾

北魏东宫·大婚前夜

楚明昭指尖的银针在烛火下淬出幽蓝,嫁衣上的金线凤凰随着呼吸起伏,仿佛随时要啄食枕边人的咽喉。萧景珩赤着上身伏在婚床上,后脊凸起的蛊虫在皮下游走成星宿图案。

“公主可知,鸠毒入心脉时能看见走马灯?“他忽然翻身扣住楚明昭持针的手,将人拽到胸前,“比如...你七岁那年,在冷宫喂过血的狼崽子。“

楚明昭的银簪擦过他颈侧动脉,簪头露出的半截羊皮卷,正是昨夜从苍梧山石门拓下的星图。萧景珩低笑着含住发簪,舌尖卷走毒粉:“这张星图缺了心宿,恰如你我同伤的体质缺了...“

窗外突然传来裂帛声,十九的鸣镝箭穿透三重纱帐。楚明昭旋身避开时,腰封里掉出染血的襁褓——这是今晨从萧景珩密室顺来的,绣着南楚已故太子的生辰八字。

“原来公主好这口。“萧景珩用染毒的银针挑开她衣带,却突然刺向自己心口。楚明昭锁骨骤然浮现血点,听见男人闷哼:“明日大婚礼成时,记得数数太极殿的龙柱。“

铜漏滴到寅时三刻,楚明昭在镜前梳妆,发现眉心血痣淡去半分。铜镜突然映出十九烧伤的脸:“三公主被锁在观星阁,国师要她在吉时点燃命灯。“

辰时·太极殿

楚明昭踩着百鸟裙裾踏上玉阶,凤冠垂珠在额前晃出细碎光晕。当她的指尖触及萧景珩掌心时,礼官突然高呼:“请太子妃展露守宫砂!“

鎏金匕首划破袖口的刹那,楚明昭瞥见萧景珩腕间蛊虫聚成箭头形状。本该在右臂的守宫砂赫然出现在左腕,与妹妹明玥昨日被割伤的位置重合。

“天罚!这是天罚啊!“钦天监突然指着她流出的黑血尖叫。楚明昭嗅到血中的火磷味,突然拽过萧景珩的蟒袍擦手——那些“黑血“遇金线竟燃起幽蓝火焰。

太极殿龙柱轰然倒塌,刺客从蟠龙雕纹中破壁而出。楚明昭在混乱中扯断九凤冠璎珞,玉珠滚落处,地面显露出与苍梧山相同的星图纹路。

“吉时到——“国师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楚明昭被萧景珩按在祭台前,看见青铜镜中妹妹正将火把伸向命灯。她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星图缺失的心宿位置。

楚明玥手中的命灯应声炸裂,火焰顺着星图纹路窜至太极殿。楚明昭趁乱将襁褓塞进萧景珩衣襟,摸到他后颈蛊虫聚成的“心宿二“光斑:“原来殿下是补全星图的活祭品。“

萧景珩突然捏碎玉珏,断刃抵住她咽喉:“那公主猜,活祭品反噬主祭者会如何?“他带着楚明昭撞向最后一根完好的龙柱,柱身裂痕中竟嵌着半枚青铜钥匙。

暗室·未时

楚明昭在血腥气中苏醒,腕上缠着浸过鸠毒的纱布。十九正用金簪挑开她裙摆,露出小腿浮现的新伤——这是妹妹被铁链磨破脚踝的镜像。

“主子送来密报,真太子未死。“十九将蜡丸塞进她伤口,“三公主身上出现凤凰胎记。“

楚明昭捏碎蜡丸,看着南楚王印的纹路在烛火中扭曲。这是父王笔迹,却写着“诛杀萧景珩“——与三年前赐死她生母的诏书字迹完全相同。

暗门突然转动,萧景珩拎着染血的青铜钥匙进来:“公主可知这把钥匙能开什么?“他将钥匙按进她锁骨伤口,金属竟与骨血融合,“你母后的棺椁。“

楚明昭袖中银针尽数飞出,却在触及萧景珩时被蛊虫吞噬。男人撕开她染血的嫁衣,露出心口浮现的凤凰纹——与暗室壁画上的图腾完全一致。

“多有趣的因果。“萧景珩舔去她眼尾渗出的血,“你母后用禁术把真太子命格封进你体内,却让国师误以为双生子是祸源。“

更漏声突然停滞,楚明昭听见千里外妹妹的尖叫。她腕间伤口突然涌出金线,顺着星图纹路缠住萧景珩的蛊虫:“那就请殿下尝尝,真命天子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