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伤同契

北魏·栖梧宫

楚明昭倚在鎏金浴桶边沿,看着水面漂浮的艾草将左肩箭伤染成青黑。窗外更漏指向三更,铜镜突然映出十九烧伤交错的半张脸:“主子来信,三公主高热不退。“

她拨弄热雾的手蓦地收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胸口狰狞的鞭痕上碎成八瓣——这是今晨萧景珩“试毒“时留下的,那个疯子竟用浸过鸠羽的银鞭抽打她和亲文书上的印鉴。

“告诉父王,我需要...“话音戛然而止。水面突然泛起猩红涟漪,楚明昭看着自己右臂凭空出现的淤青,瞳孔剧烈收缩——这分明是妹妹七岁那年坠马时的伤痕位置。

宫灯骤灭,十九的匕首抵住突然出现的玄色衣角。萧景珩拎着药匣踏碎满地月光,目光落在她未愈的鞭痕:“公主的伤,倒是比本王的鸠毒发作还快。“

楚明昭浸入水中,任由墨发遮住胸前异状:“殿下夤夜闯宫,是要验货?“她故意露出颈侧守宫砂,果然见萧景珩喉结微动。男人腕间的死士烙印在暗处泛着磷光,那是南楚暗阁独有的火磷粉。

药匣突然翻倒,楚明昭被拽着湿发仰起头。萧景珩指尖的雪莲膏抹过她锁骨时,檐角传来细微的机括声。“别动。“他呼吸喷在耳后,匕首贴着楚明昭腰线掷出窗外,“第十七个。“

惨叫声中,楚明昭摸到萧景珩后颈凸起的骨刺——南楚巫医种蛊的标记。她突然咬破舌尖,将血珠蹭在男人腕间烙印上:“殿下可知,火磷遇血会显字?“

暗红纹路突然扭曲成“弒“字,萧景珩瞳孔泛起妖异的金。楚明昭趁机将银簪抵住他心口:“三年前上元夜,南楚冷宫走水,烧死了个戴镣铐的皇子...“

话音未落,她右腿突然传来灼痛。铜镜映出小腿浮现的烫伤疤痕,与妹妹此刻在驿馆打翻药盏的位置分毫不差。萧景珩趁机扣住她命门,却在触及肌肤时怔住——那些新旧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替浮现。

“镜像同伤?“他指腹按在楚明昭突然出现的箭伤上,自己左肩竟也渗出血来,“难怪要毁掉双生印记。“

突然,楚明昭被腾空抱起。萧景珩扯下幔帐裹住她,踏着刺客尸体走向密室。墙壁暗格里,青铜镜阵照出两人周身浮动的金线,每一根都系着滴血的卦签。

“这是国师的天命盘。“萧景珩咬破她肩头结痂,“公主每破一次预言,反噬就会加深...“鲜血滴入镜面,映出千里外楚明玥被黑衣人挟持的画面。

楚明昭挣开禁锢扑向铜镜,却被卦签划破掌心。血雾弥漫间,十九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三公主被劫往苍梧山,劫匪索要...要您的眼珠。“

萧景珩突然轻笑,将染血的卦签刺入自己心口。楚明昭惊觉锁骨浮现同样伤口,听见男人带喘的低语:“现在,我们才是双生子了。“

苍梧山·子时

楚明玥腕间铁链磨出血痕,看着眼前旋转的星盘瑟瑟发抖。国师黑袍沾着兄长们的血,将骨刀插进她发间:“好孩子,该把阿姐叫回来了。“

山风卷起预言卷轴,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命格置换符。楚明玥突然撞向星盘,在剧痛中嘶喊:“阿姐快逃!“她额角迸裂的伤口,瞬间出现在楚明昭眉心。

密室剧烈震动,萧景珩揽住踉跄的楚明昭,舔去她眉心血珠:“公主猜,国师集齐双生子的血,能打开什么好东西?“

卦签突然全部崩断,镜中显现出苍梧山巅的青铜巨门。楚明昭看着门上熟悉的凤纹,想起母后临终塞给自己的半块玉珏——竟与门环缺口完全契合。

“看来我们得演场戏。“萧景珩将鸠毒渡入她口中,手指插进她还在渗血的伤口,“用你的同伤之体,给国师送份大礼。“

楚明昭在剧痛中咬破他下唇,尝到蛊虫腥甜的血。当山巅传来石门开启的轰鸣,她贴在萧景珩染毒的耳边呢喃:“那殿下猜,我留了几成解药?“

铜镜轰然炸裂,十九的鸣镝箭穿透密室气窗。楚明昭在箭雨掩护中披衣而起,看着萧景珩心口与自己同步愈合的伤痕,将玉珏按进他掌心的“弒“字烙印。

“合作愉快。“她转身时,凤纹嫁衣扫过满地碎镜,“毕竟预言说...双生子现世之时,就是你我同棺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