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灵身

鱼龙帮总舵。

一不速之客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堂中众人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称霸安阳湖的鱼龙帮在此人面前竟宛若将头埋进土里的鸵鸟,连敢抬头与其对视者都无。

而此人手中拎着颗皱巴巴的头颅,赫然是鱼龙帮帮主的人头。

昔日掌握安阳湖三镇,动辄残害人命的狠人,在此人手中宛若被人肆意把玩的核桃。

硕大的手掌从头颅中不断汲取气血,而手掌的主人则阖着眼,侧躺在首位上。

良久后,他骤然开口,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柳江,【镇渊】丢了,大人很生气,我限你三月之内给我找回来了,不限手段,否则你就下去陪谢辰吧。”

“小人遵命。”

闻言,柳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身子微微发颤,狭长的眸子中载满了恐惧,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

……

月色渐沉,星斗微光。

程铭摇摇晃晃地来到一间别院前,从腰间取下钥匙,咔嚓一声打开涂着红漆的大门。

虽然与此前都是独门独院,但这间别院比起鱼香镇那间大了数倍。

别院是钱裕丰送的,他声称自己给的待遇差了太多,要用这个别院作为补偿,而程铭本想拒绝,但考虑到自己没有落脚之处,便接受了。

入院就是一条游廊,廊柱漆成深赭色,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游廊旁的石缝间探出几丛翠竹,月光下,一池碧水倒映出竹影,池中游着几尾锦鲤,鱼尾搅动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走到游廊尽头,推开房门,桌椅床柜等家具一应俱全,地上没有尘土,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该说不说,钱裕丰此人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但程铭心思并不在别院上面,于他而言,尽快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在与钱裕丰的交谈中,他询问了鱼龙帮的实力。

后者回复,鱼龙帮帮主同样是位聚元境道修,而且在其身后还存在着某位大人物,至于更多的他也不知晓了。

闻言,他心头一惊,虽不知晓聚元境的实力,但总感觉以【镇渊】的神异,恐怕不是聚元境道修能够拥有的。

帮主身后又站着位大人物,那极有可能是那位大人物看中【镇渊】。

至于为何会由赵老三运送这些,缺乏信息,他无从得知,但总归还是小心为上,为此他连玄铁重刀都不敢出手。

空间里的【镇渊】宛若定时炸弹,指不定哪个时候就爆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拿出【青灵身】,程铭聚拢心神,将目光放在术法图谱上。

术法的学习,说一千道一万都得落在术法图谱上,即使将纲要记得滚瓜烂熟,可无法绘制图谱一切都是虚的。

【斩雨剑气】的图谱有六个节点,而【青灵身】是它的两倍不止,足有十五个节点。

绘制图谱的过程就是用道元将节点连接起来。

因而通常来说,术法图谱中的节点越多,入门的难度就越高,施术耗费的时间也随之水涨船高。

程铭用了半月将【斩雨剑气】入门,自觉悟性平平,但倚仗映照之能,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道蕴:0.85】

【映照约八日半,消耗道蕴0.85点,领悟青灵身前四个节点。】

可现实给他来了当头一棒,节点的连接越到后面越难,纵使有了修炼【斩雨剑气】的经验,但折腾数个时辰,他还卡在第五个节点。

照这个进度,不知要耗上多少时间才可入门。

浓浓的困意袭来,数日来的风餐露宿和刚刚的绘制图谱令他身心皆疲,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窗棂下的小草上凝着晨露,在朝阳下碎成点点金芒。

程铭从睡梦中醒来,拿起身旁柜子上的白玉小瓶,然后将瓶口对准嘴,淡蓝的低阶灵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明白修炼【青灵身】的困难都是源于自身,一是道元总量太少,二是对道元的掌控力不行,想要提升这二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修为。

低阶灵液中蕴含大量灵气,有益于修行。

但程铭购买其并不完全是为了修行,更重要的是与鱼妖凝聚的妖丹进行对比。

他运转《日月度厄经》,将化开的灵气转化为道元,然后控制着道元开辟右手的经脉。

赤白道元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地冲击着堵塞的经脉。

滴水穿石这个词很适合开辟经脉,由于经脉本身极为脆弱,因而汇聚道元不能过急,否则会损伤经脉。

而且绝大部分的道元都没能真正作用在开辟经脉上,而是在冲撞后溃散,变回灵气重回天地中。

再睁眼,窗外已是黄昏。

看着瓶中不足一半的程铭只觉心疼,半瓶低阶灵液才堪堪将右臂经脉开辟了七之一。

如此看来,一瓶低阶灵液中蕴含的灵力至多只有鱼妖妖丹的一成半。

而且【日月度厄炉】炼制的妖丹中的灵气更为精纯,吸收的效率更高,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但妖丹中的灵气多少取决于作为丹材的妖尸。

当时那只鱼妖刚死没多久,修为比起现在的他还要高上不少,因此妖丹中的灵气浓郁。

他特意问过钱裕丰,钱氏商行有没有妖尸出售。

后者的答复是有,但是大多都被当做炼丹、锻器的原料以及食材出售,而且价格不菲。

最重要的是出售的妖尸几乎不含妖力。

因为妖死后与道修一样,体内的妖力会随着时间消散,每当有妖尸运回新临城,体内的妖力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看着昏黄的别院,程铭起身外出。

“上好的李子,两文钱一斤。”

“李氏龙须面,传承百年老字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宽敞的街道上叫卖声不绝于耳,程铭再次来到昨日与钱裕丰吃饭的百味轩。如昨日一般,食客将大厅的座位坐满,嘈杂的聊天声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身着布衣的小二见程铭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于是上前提醒道:“客官,一楼没位置,您需要等候一二。”

“没事……”

“客官请留步,二楼还有雅间。”

程铭刚欲转身离开,昨日迎接的妇人便靠了过来,还朝小二斥责道:“刘三子,没长眼睛吗?这可是咱们店的贵客。”

随后,她转身笑道:“客官,楼上请。”

“不用了,等等挺好的。”程铭能看出这妇人是在演戏,但他懒得戳破,并且拒绝了妇人的好意。

并不是他不想借助钱裕丰的面子,而是他本身来这就是看中了这里食客众多。

去了二楼雅间,环境的确清静雅致,但他就收集不到情报了,而且他的钱包也不足以支撑了。

昨日那一餐花了五两银子,这哪是吃饭?

简直是在吃钱!

要不是有钱裕丰给的俸禄,他现在怕是要为生计发愁了。

“当然可以,刘三子,去看哪桌空了,收拾干净,请这位客官坐下。”妇人的深谙人心,见他这般说,旋即改口,然后问道:“还不知客官贵姓?”

程铭回道:“程铭。”

他不喜欢妇人的矫揉造作,但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