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个要求?”
孙瑾眨眨眼,没想到就刘启身旁这年轻人随口说了句话,他就真的答应了。于是,他又补充道“还有何条件,本相尽量满足!”
刘启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讲道:“这些乡勇,我暂时不能遣散了。”
“可那些阵亡的兄弟,还请孙相按照朝廷律法,该抚恤的抚恤,该免除徭役的...免除徭役。”
“就这点,没了吧?”
听得孙瑾有点不耐烦,李轩在旁开口说道:“刘县令,能提的赶紧提,免得孙相一会不认...”
孙瑾直接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向一侧。
“既然这样,还请孙相将真定县文书王弘、户曹掾卞翔调来助我。”刘启嚷声道。
“真定县...有这两人吗?”
看孙瑾好像不太记得,李轩立即上前,轻声道:“那是之前真定县令刘质的幕僚,现已跟随他前往廮陶了。”
孙瑾听后才想起来,之前朝廷下令杀汰低层官吏。
他们两人本该在其中,却不知道为何消息断了,如今刘质已经前往巨鹿郡为官,而刘启则是被朝廷正式提拔了。
“刘启,你所提两人都不在常山郡,本相爱莫能助!”
得知两人都不在真定,刘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当李轩告知二人是跟着刘质升迁,也只能点点头。
“既如此,你几时可去行唐?”孙瑾轻声问道。
“明日便走,请孙相安心!”刘启揶揄了一句,拱手后转身离开。
“刘启...”
见到刘启带着赵云离去的背影,李轩伸手指着门外,嘴唇气得哆嗦道:“孙相,他这...”
“行了,你也别装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孙瑾白了李轩一眼,望着空荡的大门,不禁念道:“好大的口气!”
出了常山相大门,刘启、赵云慢步走在大街上。
“刘大哥,方才是不是云害了你!”察觉自己方才略显失态,赵云赔礼道。
“没事,反正都已经答应他了,总不能现在又反悔。”刘启摆摆手,笑了笑,“那不是你刘大哥的行事作风!”
“那现在怎么办?”
看到赵云脸色带着一缕愁容,刘启微微一笑,道:“回常山,去搬兵!”
就在方才走出门的那一刻,刘启心里便已经打定主意,行唐那么危险的地方,想要募兵是不可能了。
都说无粮不聚兵!
那里连种粮食的人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人来应募。
纵观整个常山郡境内,现在能够招募到军士的地方,恐怕就只有他曾经“奋斗”过的真定县。
何况,即使刘质等人走了,赵方应该还在县内。
有了赵方、赵云,至少还能招募到一些军士,再往太行山深处走,可就连路边的百姓都不能信了。
“刘大哥,刘县令他们不是没在常山吗,为何...”
“少说废话!”刘启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喊道:“子龙,下次我吟诗时,别在旁边偷听!”
“哈哈哈...”
赵云闻言一激动,赶忙追了上去,喊道:“不是我,都是乐进!”
“乐进,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这时,天边一轮红日西垂,两道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直至在街尽头,消失不见。
“啊——欠!”
数日后,通往真定县的官道上,马背上几人有说有笑,只是有一人双眼乌青,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引得旁人嬉笑。
“怎么,文谦昨晚睡得不好呀!”刘启带着几分戏谑道。
乐进眼中布满血丝,双眼无神地瞅了一眼旁边,无力道:“大哥,我错了,下次不偷听你自言自语了!”
“安得广厦...”
“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
“俱欢颜!”
两人一人一句过,刘启嘴角微撇,送出一记白眼,道:“看来昨晚背的还不够,今晚还要加练!”
“别...别...下次你做梦,我不听你说梦话了!”
乐进一阵讨饶,导致赵云愈发内疚,在后方喊道:“刘大哥,要不让云来背好了!”
“不行!”
刘启拒绝道,暗想乐进这只是听到他说梦话,要是讲点关于三国的被传出去,那还被当谶言谣传。
轻则弃官潜逃,重则人头落地。
想到这里,刘启寻思自己来日是不是也该学习一下曹公,“吾好梦中杀人!”
“刘县尉!”
“原来是刘县尉回来了!”
正当刘启在马背上胡思乱想时,远处一些百姓看到他们这支人马行进,有眼力好的一眼便发现了刘启。
而后是乐进、赵云两人。
紧接着,一群百姓簇拥到队伍前,喊着刘启的名字。
一时间,刘启首次感觉到受百姓爱戴的感觉,整个人简直是飘飘欲仙,甚至真做神仙也不定能比。
然而,正当他准备下马与众百姓友好沟通一下,下一秒却震惊到几人。
顷刻,却见百姓全部“扑通”跪倒在地,失声喊道:“刘县尉,自从你与刘县令离开,真定县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
“那些黑山军还变本加厉,比以往下手更狠了!”
“新任县令听说还没到任,就弃官而去...”
一名老夫匍匐上前,泣声道:“还请刘县尉看在往日情面,救一救我等贫苦百姓...”
刘启慌忙翻身下马,将老者扶起,又扫了一眼众人。
“我们不在了,赵方呢,他应该带着乡勇维护百姓呀!”刘启急忙询问道。
谁知不提还好,一提众人哭泣声越发增大。
感到事情愈发不对,赵云也迅速上前,抓起旁人问道:“我家兄长怎么了,我家兄长怎么了?”
一连问了几人,却都只是哽咽,无人回答。
“兄长,现在怎么办?”乐进在旁低声问道。
“传令下去,让众军士去县内看看亲人,傍晚时分回到县内校场驻扎。”
刘启看那些百姓都不肯说赵方在哪,余光又瞥见不少军士脸上露出思乡情切,只能先让众人离开。
由乐进率领军士入城,刘启则是与赵云在一起。
待大军离开后,由几位年纪较大的长者领路,刘启与赵云才来到一处矮坡,站在矮坡前,可眺望真定城内景象。
仔细看看,不难发现这确实是一处看风景的好去处。
但眼前,矮坡上却立着一处坟茔。
待几名长者领着两人上前,赵云“扑通”一下跪地在地,冷水瞬间打湿眼眶,他却一声都喊不出来。
“究竟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启带着怒气吼道。
几名老者也惊了一跳,面对怒火冲顶的刘启,一人颤巍巍上前,诉说道:“赵义士为了镇定百姓,率乡勇抵抗黑山军...”
“我等在看到时...已然人首分离....”
刘启听闻,闷不吭声的低着头,一双红眼死死盯着那方墓碑。
“谁做的!”半晌,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问道。
“于...于毒!”那名老者小心翼翼走上前,又道:“于毒说是为了李大目报仇,上次助县尉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战死了...”
好一招杀鸡儆猴!
于毒这么做,相等于告诉所有常山郡百姓,胆敢与黑山军作对者,死就是唯一一条路!
同时,这也是断了刘启回来募兵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