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往昔不可追

刘池州在接下来的一些天里,既忙着照顾妹妹家两孩子,一边帮忙筹办妹妹和妹夫的丧事,这些天他几乎马不停蹄,暂时把心思都放在这儿。

到了要下土的日子,妹夫家的人,妹妹家也就是自家的人都来了一些,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用通知,大家都自觉来为他们践行,算是一同送别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再记挂着他们这些亲人。

两孩子没有出门,大的有几岁但是有些不太适合这个场面,小的就更不用提,只有一两岁,他怕到时候鞭炮爆竹喇叭这些一起指定会把孩子吓哭。如此来看,还是让孩子呆在家中,母亲留下来照看他们。

先前他原本打算将孩子带到自家去住的,可是一时太忙没有安排,所以晚上时他也没有回家,就索性住在这里,以免孩子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让他措手不及。

孩子现在只能靠他了,必须要为她们考虑周全,否则要是真出现意外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不然无法还有脸面再活在世上。

他准备等将这些事情处理好,就立即着手这件事,千万马虎不得。他的爹娘也在一旁盯着他呢,他没有想到的他们都在一旁冷冷提醒着他,这更加让他不敢忘记这件事,目前这就是大事,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亲身领会到了第一次送别亲人是何感觉,伤心的同时是不舍,还有对日后的思考。他想今后也许他也要这般送别爹娘,之后他的孩子长大结婚生子他也要这般由孩子送别,有生有死。

他想的很多,不再那般伤心,像个机器人一般执行着应做的程序,恍惚间又觉得这有些悲凉。

爆竹声响起,起灵为他们送行,喇叭声一阵阵缠绕心头,到达墓地,将已经整理过仪容的妹妹和妹夫葬入坟地,合盖重新将土填上,鞭炮声响起送别夫妻二人,愿他们安康。

等在墓地一会,有人上香,有人祭拜,有鲜花有哭泣,这是一个时代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他们怀着沉重的脚步送别对他们来说万分不舍的人,静穆几分钟算是尽了自己一份心一份力,便开始撤退。

人来人往最后只留下刘池州,他父母还有妹夫家几人,他们都一直站立在一旁,接受他人的节哀,他们身体已经麻木,但还是没人敢开口说出什么话来,关键的时候不容掉链子。

刘池州一伙人又对着妹妹和妹夫的遗照鞠躬,他们眼泪又好像要流出,但是止住了。随后他们也开始离开,最后只剩下刘池州一人,她的亲哥哥。

他站在墓旁,有很多心里话想要和妹妹倾诉,坐在干净的地上,注视着她。

他想要告诉妹妹,让她不要担心,不要难过,他会照顾好她的孩子。如果有什么他做的不对的,他随时都会接受她的指责。如果她在天有灵,希望她保佑孩子们能平平安安。

他不知道妹妹现在是种什么情况,她死后和妹夫在一起了吗?若是有可能,他希望妹妹再次遇上妹夫,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好歹有个人,有个知心的人能陪她讲话。

他清楚也明白,妹妹和妹夫感情很好,从来没有吵过架红过脸,在他记忆以来,他们一直都十分幸福,他和爹娘都很是为他们高兴。高兴他们脾气相合,原来对妹妹的担心随着这些年的观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对她的艳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也有几次争吵,但都是小雨点不值一提,但就是在最后一次争吵中他们被他彻底中断了美好的生活。

他不清楚也没谁和他说过他们夫妻两的事,就算是爹娘也和他一样这么认为,一家人的事只有他们一家人最清楚,现在也就曾溪了解点实情,但是她现在也还小,也不太懂得原因,但这些都记在她的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他又开始回忆着妹妹小时候了,回想起他们的玩耍,他们的嬉闹,他们的喜怒哀乐。小时候虽然自己最大,但是最懂事却是他这个妹妹,她什么都让着他,俨然就是姐姐照顾弟弟的样子,他兴安理得的接受了,要是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和妹妹换个位置。

可是有着哥哥这个头衔在身,他还是不能就这么让妹妹让着他,他只能有时拒绝有时接受,在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方面,都为妹妹着想。

这些年下来,他们极少吵架,为数不多的几次不是因为他们本身,而是因为爹娘。

妹妹在照顾家人方面做的远比自己好,爹娘正是因为如此才格外看好她,时不时就让他向妹妹学习,她就是她的小棉袄。妹妹也总是想方设法为爹娘解决难题,虽然也有一大半自己也是出过力的,但是一家人这么和和乐乐也挺好。

好处他没有得到什么,坏处倒是尽落在他身上,他成为背黑锅的哥哥。有些妹妹惹出的祸事爹娘以他们一贯的想法,都认为是他干的,这真是让他有苦说不出。

他想告诉爹娘不是这么一回事,可是看到妹妹这么求着自己,平时有什么都想着他,他又不好意思说出这些话了。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觉得做哥哥就应该站出来替妹妹遮风挡雨,他觉得这样的感觉特别好,更何况只是被爹娘说几句而已,反正还有妹妹一旁为自己说话呢。要是她无动于衷看自己不把她干的好事都出来,嘿嘿,爹娘也是糊涂,竟然就被他们哥妹俩瞒得团团转。

他怀念那些日子,每当他无事时都会想想从前,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让他不知不觉多出几分对生活的伤感,他年纪越大越是怀念。

但时间不可逆,有些事只能怀念不能一直按照以前的方式生活,他们都长大了需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只能默默将这些记忆藏在深处,永远记得……

之后回到妹妹家,和两孩子规规矩矩说过一段话,不懂得他们明白多少,确切的说是曾溪这个当大姐的明白多少,看着她们眼中的茫然他也明白这着实为难她们,她们这么小,又懂得什么呢?

他帮孩子收拾东西,之后把需要带的东西都搬回了他家,爹娘也来帮忙,这是他们的亲外孙,他们很疼两孩子,随即一群人离开这个家,挂锁已经锁上,门和窗户已经关上,接下来会有多少年荒滞呢?谁会来开启这扇大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