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被人如此冒犯,韩胤顿时也有些恼怒。
却转头对着刘琦道:“刘公子,不知在下说的有哪般可笑之处?”
刘琦可不怂。
这是荆州,是襄阳,那是自己的大本营。
能怂这韩胤么?
非但不收敛,那是更过分了几分。
直大笑:“处处可笑矣!”
说着,也不顾韩胤脸色变化,只接着道:“前遭那袁公路缺粮来借不成,使孙坚来打我荆州。”
“如今他倒是有余粮来送,岂不是可笑至极?”
“再说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如何能取?”
“欲要江东…岂能白要?”
“不如使丹阳与会稽来换,那倒是还能说道说道。”
字字诛心!
韩胤听得一时还真有些哑口无言。
其实韩胤自己也知道,刘表不可能答应让出江东。
要不然也不能在江东有此一战了。
只是外交嘛…自然是你来我往的。
首先提出对方不能接受的条件,再慢慢降低么…
哪有刘琦这般,上来就“啪啪”两巴掌,直接甩脸上的。
韩胤只能深吸两口气,稳住情绪道:“刘公,看来今日不好说话,再过几日,再来求见。”
说罢,韩胤便转身而去。
只是这回…可没人拦住他了。
韩胤走出门口,见无人说话,也不好转身再回来。
只能硬着头皮,直接离去。
然他心里清楚,今日这次会面,算是不成功了。
只盼袁术在徐州战场能传来些许好消息,如此自己这头也好顺利一些。
刘琦不管脾气如何,有句话说的真是好!
“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如何能取?”
此真乃至理名言啊!
…
韩胤走后,堂下气氛也稍微有些尴尬。
刘表端坐于堂上,眉头微皱,目光沉静地望向刘琦,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关切:“琦儿,你今日之举,稍显冲动,韩胤虽为袁术使者,但你当众令他难堪,未免有些过火。”
“袁术虽有不妥之处,但此事处理不当,恐生枝节。”
刘琦听得出来,老父亲是关切大于责备的,不过袁术这厮,自视甚高,不下他一些脸面,当真不行。
便道:“父亲,非是孩儿冲动,实在是袁术欺人太甚!他派韩胤前来,满口皆是虚言。”
“儿一时气不过,才出言驳斥,若任由他胡言乱语,岂不显得我荆州软弱可欺?”
刘表微微摇头,叹息道:“即便如此,也当以大局为重。袁术虽有不妥,但眼下不宜与他彻底翻脸。你今日之举,虽解一时之气,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表也算苦口婆心了。
刘琦想着此事倒也是自己冲动了一些,便想着如何解决了此事。
沉吟片刻,刘琦心头一动,便有了个思量。
却上前拱手道:“父亲教训得是,孩儿愿自请禁闭,以示惩戒。”
“待韩胤再来时,父亲可召他入府,孩儿不出面便是。届时,父亲可与他商议,让他献上钱财良马,以示诚意。”
“我荆州则可承诺支持袁术对徐州用兵,且不主动攻伐江东。如此,既可安抚袁术,又可保全我荆州利益。”
刘表听得却哈哈大笑:“琦儿也不必如此,区区袁术,安得敢来攻伐荆州。”
“说什么禁足之事,倒也不必。”
刘琦听着却挠了挠头道:“父亲…咱也就是忽悠那韩胤而已,哪里还真能真把我给禁足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刘表听罢,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此计甚妥,你既能自省,又能为大局着想,实属难得。”
“既如此,你便暂且对外说是闭门思过,待此事平息,再作打算。”
刘琦躬身应诺。
于是刘琦在堂上怒骂袁术来使,反被刘表禁足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直传了出去。
…
却说刘琮在荆南灭了宗贼,便回襄阳复命。
只是虽然其战事顺利,心情却不大好。
为何?
只因刘琦的表现更好!
“败退孙策,封为驸马都尉!”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的情报,让刘琮整个人是浑身难受。
于是虽然得胜而归,却根本不急回襄阳。
尤其是想着一回去要见刘琦那得意脸色,步子就更慢了。
没想到…
拖拖拉拉,眼看再怎么拖延,也快到襄阳的时候,却得了一个大惊喜!
…
“公子,大喜!”
却说这日正在军中,心腹大将娄发匆匆跑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压低声音道:“大公子因得罪韩胤,被主公禁足了!”
刘琮闻言,眼中骤然一亮,猛地站起身,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渐渐扩大成一声低笑:“当真?”
娄发连连点头,凑近几步,低声道:“千真万确!大公子前日在堂上顶撞袁术来使韩胤,言辞激烈,州牧当场震怒,下令将他禁足思过。如今大公子已被关在院中,不得外出。”
刘琮听罢,心中一阵狂喜,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
他缓缓坐回,手指轻轻敲击着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暗道:“刘琦啊刘琦…你一向自诩稳重,今日竟也沉不住气了?得罪韩胤,便是得罪袁术,父亲岂能容你如此莽撞?”
他随手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香在口中弥漫,却比不上他心中那股畅快。
自蔡家联姻之事生变,其始终被刘琦的光芒所掩盖。
如今刘琦犯错,被父亲禁足,岂不是天赐良机?
“公子,此事可要趁机…”娄发低声试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身为刘琮贴心副将,娄发与沈弥自然也想刘琮能够上位。
刘琮抬手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刘琦虽被禁足,但父亲未必会因此彻底冷落他。”
“我们尚需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再作打算。”
“眼下…当要速回襄阳!”
刘琮说罢,却一刻也不想等了。
前头拖拉的心思直丢了九霄云外,只一心回襄阳去。
更是一夜盘算,待入襄阳之后,当要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