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还未升起,破晓的微风还带着丝丝凉意。
李政缓缓睁开了眼睛。
灯影下。
他的侧脸显得挺拔而幽深。
“什么时辰了?”
“禀陛下,已过寅时了。”
一旁的宫人回道。
李政闻言,翻身坐起。
“给朕沐浴宽衣。”
“诺。”
一番洗漱后,便有人捧着冕冠、衮服,跨槛而入。
只见得这位年轻的帝王端立于铜镜前,双臂摊开。
他脚边跪着个美人,正双手过头,以手托冕,呈在皇帝的腰间。
身侧。
两个窈窕的宫娥,正缓缓揭开他胸前的搭扣。
随着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袍一件件穿戴妥当,李政胸中的郁结仿佛也被一并解开。
他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
一股睥睨天下,九五独尊之感油然而生。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
李政已经初步掌握了系统的使用方法。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就是纯纯是教人往昏君的方向去发展。
于是。
他在脑海中迅速网罗出诸多描述昏君的词语。
例如酒池肉林,声色犬马,莺歌燕舞,倚翠偎红。
“啧......“
想到这儿。
李政微微皱了皱眉。
他原来的打算,是要成为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
这般糜烂的生活,显然会与他的初心相悖。
但。
这满朝的乱臣贼子,是他们逼着朕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黎民百姓。
几乎是片刻间,李政就做出了决定——
朕,要做昏君!
……
不多时。
冕服就已全部穿戴妥当。
“摆驾太和宫。”
随着一声高呼。
朝阳的那道宫门,被几个小太监缓缓推开,天子的仪驾早就在殿外等候了。
一行人簇拥着龙辇穿过中庭,很快就来到一条玉石铺就的甬道之上。
“魏伴伴。”
“老奴在。”
魏忠贤闻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紧紧跟随在銮驾之后。
“今日的朝会,除了朝中重臣以外,太后和秦王恐怕也都不会缺席吧?”李政在轿中问道。
“这……”
魏忠贤佝偻着背,出声应道,“陛下,老奴历来只在宫内行走,侍奉陛下便是奴才的本分,至于外廷之事,老奴无从得知......”
“无从得知?”
赵政淡淡一笑,徐徐说道,“朕记得先帝在时,还有东厂督察百官,可后来朝臣们打着‘阉宦误国’的幌子,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接着,他又叹道,“先帝那般的英武圣明,尚且都要受他们所迫,朕眼下根基未稳,还不知他们会如何待朕。”
魏忠贤在一旁,心里也是一紧。
裁撤东厂。
一直是朝臣们在他心头扎下的一根刺。
说什么“阉宦误国”。
依咱家看,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才真是祸国殃民!
想当初先帝在时,那东厂提督是何等的威风!
缉查天下,皇权特许!
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又敬又畏?
阉人也是人。
他在这宫里几经沉浮,心中也埋下过许多宏伟的梦想,也曾默默向往过。
可这帮朝臣,却亲手掐灭了他的梦。
自陛下被幽禁之后,宫内人心涣散,流言四起。
他不但没能如愿坐上那个“厂督”的位置,反倒还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对象。
“陛下,此事……老奴不敢多嘴。”
魏忠贤面色紧绷,继而用一副看不出喜怒的神情说道,“只是老奴觉着,不管是在朝堂上做官,还是在宫里做奴才,一门心思为陛下尽忠才是正道。”
“可惜,朕身边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李政冷笑着说道,“那些朝官们,恐怕早就等不及要迎立新君了!”
魏忠贤踌躇了一阵,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才俯身说道,“陛下,请恕老奴多嘴,今日到了殿上,切不可再当众辱骂百官了.......”
“……”
李政应而未答,只是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在轿中养神。
轿外。
魏忠贤弯颈垂首。
一夜过后。
他敏锐地发现,这位朝夕侍奉的帝王身上,尤其是眼神之中,似乎多了某种昔日不曾有过的特质。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可以肯定的是.......陛下恐怕要弄出大事了!
......
偏殿内。
文武百官早已齐聚一堂。
此次间隔一个月的朝会,又恰逢冬至,规模不可谓不盛大。
而朝会的议题,也早已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朝臣们均按照品阶次序,三两而立,静待着上朝的鼓声。
场中。
几位阁老对眼下的情形仿佛是司空见惯,纷纷垂头闭目,不发一言。
六部重臣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只是偶尔朝着身侧传递出几道隐晦的眼神。
余下的官员则在叽咕私语。
“......几日前有传言,称宫内竟有凤凰筑巢,不知此事或真或假?”
“下官也听到了风闻,说云秦有麒麟降世......”
“咦,燕地也有黄龙现身.......”
“当今陛下望之不似人君,四地又异象频生,我大乾恐怕多有祸端啊.....“
“......”
百官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言辞之中,还聊到了各种祥瑞轶闻。
按理说。
这些向来都是不容妄议之事,也是朝堂中最忌讳的言论,却不料竟被他们堂而皇之的谈及。
而更奇怪的是,朝臣们当中竟无一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秦王入殿!”
忽听得殿外一声唱名,百官们霎时便停息了议论。
殿外。
一位相貌清朗,风采卓然的青年正大步走来。
——正是秦王李世民。
看他约莫只是及冠的年纪,却穿着一身华贵的明黄蟒袍,腰束玉带脚踏白靴,腰间还悬着一柄宝剑。
说起这位秦王殿下。
十六岁入行伍,十七岁亲征边夷,十八岁独领一军,十九岁时便封了亲王。
此后封无可封。
被先帝授“天策上将”,赐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见过殿下。”
面对着满朝文武的注视。
李世民半点不自然的神色都不曾有,嘴角还一直噙着笑容,好似他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这般引人注目。
驾轻就熟地与众臣客套了一番后。
李世民半侧着身子,站在了廊下。
他锐利的眸光隐晦地越过了偏殿,迅速的朝殿中扫了一眼。
那金殿之上,皇帝的龙椅此刻位置空悬。
只是那龙椅之后垂着一道密不透风的玉帘,从中隐隐绰绰地露出一个坐着的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
熹微的晨光逐渐将宫中的阆苑琼楼沁透了个遍。
可惜。
也终究也掩盖不住檐下这场愈发浓烈的政治硝烟。
“咚!”
“咚!”
“咚!”
三声鼓响。
百官整冠以待。
李世民深深吸了口气,率先登上了入殿的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