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来信

醉花楼的气氛随着花魁的出现而进入高潮,上一刻还沉迷在温柔乡的达官贵人目光一瞬间被这天仙般的美人所吸引,立马推开身边的女人跑至舞台前方想更近距离的观赏花魁的风采。舞台上,花魁独自坐在正中央抚琴,一众舞女围绕在她身旁翩翩起舞,轻薄的衣纱带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美感。

“美,实在是太美了。”

“想不到花魁不仅人长的漂亮,抚琴更是美妙。”

“花魁就是不一样啊,若得此女此生无憾啊。”

“此等仙女能见到一眼便值了。”

“……”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恨不得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手上的银两犹如不值钱的小物件般往一旁的小荷端着的托盘丢去。

在醉花楼的女人有两种,一种是出卖色相靠陪酒或皮肉交易获取钱财的,这类女人赚取的大多是那些达官贵人的钱财,他们有钱有势又不想负责任,另一种则是靠自己的才艺获取恩客打赏的,这类女人不需要出卖色相赚取的大多是那些自诩风流才子的钱财。

这也是桂姨想出来的一种营销手法,类似于现代的主播打赏,许多刚被卖进醉花楼的女子既想保住自己的清白又想早日为自己赎身便可选择第二种方式。恩客们可以通过豪掷钱财来表达自己对某位琴女或舞女的喜爱,虽然打赏的钱财再多也不能和此女共度春宵一夜快活,但打赏的越多越能表示你的经济实力和怜惜之心,有些人就是喜欢这样。

徐子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正在抚琴的徐静姝,突然感觉自己穿越过来还是很幸运的嘛,有一个不愁吃喝父母恩宠的富贵家庭,又有一个一心只爱自己并且人人羡艳的花魁女友,此生确实无憾了。待他攒够银两为她赎了身,凭徐家如今的地位,只要江山不易主他就可以一直做他的混世小王爷,以后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无忧无虑的美好生活了。

徐子邺并没有在房间里等徐静姝回来,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搞钱,他倒不担心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强迫花魁作陪,毕竟醉花楼能让女子选择第二种方式生存就一定有保护他们的手段,更何况徐静姝还是桂姨最心痛的一个干女儿。

徐府大厅内,徐长林此刻一脸严肃的坐在主位上,桌旁放着一封已经被拆封过的信封。

“找到少爷了吗?”

“还没有。”管家陈伯低着头,“少爷现在越来越敏锐了,我们的人每次跟不了多久就被甩开了。”

“这次派了几个人跟踪?”徐长林问道。

“府内无事的家丁和护卫都派出去了。”陈伯羞愧道。

“区区几个家丁护卫能有什么用,起码要派几个会武功的。”徐长林不动声色,看不出语气是好是坏。

“老爷,其实……”陈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觉得说出来更羞愧。

“其实什么?”徐长林问道。

陈伯叹了口气,“其实为了给夫人生日贺喜,老爷手下有两名百户今天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听说我们要暗中跟踪保护少爷他们也参与其中。”

“这才对嘛。”徐长林高兴地拍着桌子,“想不到邺儿已经能甩掉两名百户的跟踪了,还是很有练武天赋的嘛”

“据说是因为少爷跑进云烟街,两名百户有所顾忌便没追,等家丁们进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少爷的踪影了。”陈伯更加羞愧了,云烟街是金陵城有名的青楼街,里面的商户一半以上都是开青楼的。

陈伯自幼便入了徐家做事,徐家的一切荣辱都与他息息相关,现如今徐家少爷光天化日之下就跑去逛青楼至今未归,要是传出去怕是会惹人耻笑。

“这个臭小子年纪轻轻就学会逛青楼了。”徐长林再次拍着桌子,这次却是恨铁不成钢,“等他回来一定要家法伺候。”

陈伯自然知道老爷只是装装样子,从小到大不管少爷犯了什么事老爷都只敢嘴上嚷嚷“家法伺候”却从未敢真正的家法过。

“老爷,少爷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不妨早日帮少爷说个媒,成家后想必少爷也会少去这种风云场所。”陈伯提议道,他觉得少爷会去逛青楼无非就是有生理需求了,男人嘛,懂得都懂。

徐长林思索片刻后觉得确实有道理,于是问道:“陈伯,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陈伯犯难了,金陵城内适婚适嫁的女子倒有很多,但是要说能和徐家门当户对的却少之又少。

“老爷觉得林家的大小姐如何?”

“你说的是御医林文通的女儿林月如?”

“正是。”陈伯点头。

传闻金陵城内有四大美女,和徐家同为武将世家的范家小姐范晓晓,金陵首富蓝家小姐蓝梓晴,流落风尘的花魁徐静姝以及御医世家林家小姐林月如。四位都是在金陵城内有名的大家闺秀,无数的仰慕者从异乡慕名而来只为远远的看上她们一眼。

如果要从这四位当中选择一位做徐家的儿媳的话,徐长林倒希望那个人是范家小姐范晓晓,毕竟自己和范父也算是同朝为官身份相当。可惜的是范父前几年因为参与皇位的斗争而被朝中有心之人诬陷被囚禁在京城的大牢,范家的后辈也被限令不得踏出京城半步留以观察。

蓝家小姐蓝梓晴倒也不错,自己和蓝父蓝天云幼年时期便已相识,知根知底家世显赫,蓝家父女擅长经商,曾一度将濒临破产的蓝家经营到金陵首富,如若真的能成为亲家日后倒也不怕徐子邺没有钱花。

醉花楼的花魁就不用说了,虽然美艳至极又擅长琴棋书画,但是身份低贱,门不当户不对的是不可能成为自家儿媳的。至于世代为御医的林家徐长林则了解的不多,虽然自己和林父也算是一起为皇上做事,但当今皇上疑心过重,自登基以来便派人严加看管太医院的众人,凡是接触过太医院的人都会被进行单独审问,徐长林怕惹是生非因此和林父也不是很熟络,和林家留在金陵的母女二人更是毫无交集。

“听说这林月如美貌过人,家世也算相配,就是不知道这性格能不能和我家邺儿处到一起。”徐长林并不担心别人看不上自己儿子的样貌,更不担心别人看不上他的身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性格。

徐子邺的性格小时候还算正常,阳光开朗又上进,可偏偏三年前一场莫名的大病让他昏睡了许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开始到处发疯要闹自杀,好不容易前段时间自杀的念头没有了,没想到又开始摆烂起来,习武的热情也不复存在。尽管他怎么练都是花架子,但好歹以前的态度还是有的,对其他任何事他也都漠不关心,唯一能让他有兴趣的大概就是银子吧,不过这小子又不爱经商又不愿意出去挣钱,口袋里的银子全靠自家救济,现在还学会逛青楼了,很难想象会有哪家女子会喜欢上这种人。

“少爷的性格确实与常人不同。”陈伯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说话说的好听一点,“不过古人有云‘先成家后立业’,我想少爷成婚后应该会收敛许多。”

“既然如此明早就派人去林家说亲吧。”徐长林长叹一口气,他也希望儿子能在成婚后有所收敛,不求光宗耀祖只求能守住徐家的家业,实在不行早点生个娃让他重新培养也好。

徐长林吩咐陈伯退下,目光在桌上的信封上愣了许久,信封已经褶皱,显然是被看信的人生气的揉成一团最后却又狠不下心丢掉。

“友良啊,但愿你做的都是对的。”徐长林将信封藏在挂在大厅的画像的里头,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