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张铺满图纸的大桌子前,两个黑袍女子正趴在那里研究着什么。年轻些的女子抬头,看着自己沉默寡言的师叔。

“师叔,你亲传弟子太少,将来反其盗门只怕不好找合适的传人,我给你找了几个苗子,你看看吧。”

“好。”

几个女孩子被带了进来,玄老九看着几个看起来很有灵气的小女孩,道:“每人拿一张纸,画个迷宫给我,难度要大,笔画要少。”

孩子们各自画了一幅交给她,玄老九拿着笔一一画着破解之法。最后拿起其中两张,问是谁画的。

两个小女孩怯怯站出,玄老九转头问黦老四,“老四,排行到几了?”

“该十五了。”

玄老九指着两个女孩道:“你们俩以后就是螺黛堂的弟子了,黦小十五,黦小十六。”

两个小女孩行了礼,出了门,相视一笑,大大松了口气。

十三年后。

“师父,小十五不孝,只能将女儿拜托给你了......就让她一生留在螺黛堂里,不要像我一样......”

玄老九看着床上弥留的女子,抱着她刚呱呱坠地的孩子,心中满满的悔恨,“都是师父的错,不该让你离开堂里的!”

“师父,我爱过,不后悔,但......我不想让她......让她.......”小十五指着自己小女儿的手,最终垂落下来,怀着遗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似有感应一般,玄老九怀中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伸出小手在虚空中来回乱抓着。玄老九安抚着小家伙儿,依稀看到她耳后有一枚小小的红色心形胎记。

两岁,她就开始跟着师伯祖学习识字。

四岁,她已经学完了正常孩子小学前三年的课程。

五岁,她画出人生第一张人力布防图。

七岁,她开始跟随师父学习编程。

九岁,她做出第一套小户型监控系统。

十二岁,她将古阵法、风水学运用于电子安保系统中。

十五岁,她可以独立为整个螺黛堂完善现有的防控体系,并建立了一套在当时技术水平下堪称完美的安保系统,结合人力、机关阵法和电子数控。

十七岁,她的师祖驾鹤西去前,在一众徒子徒孙中选择了她作为自己的传人,接掌螺黛堂反其盗一门,成为了螺黛堂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掌门。

在众人眼中,她就是一位神童。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大量徒众都离堂成婚的现状下,师祖为了让她继承这个位子、将她一生拴在螺黛堂,付出了多少......

“阿习,阿辰,这婚事是你外公和安家老爷子定下的,两家各嫁一个,再娶一个,嫁过去的一定是你们小表妹,至于娶的,你们俩谁愿意?”青阜的青阳林间,一栋独门独户、占地甚广的豪宅中,一个女人严肃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中响起。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

两个半大小子异口同声。

对面的两个容貌相像的中年美妇闻言,相对点了点头,年长的美妇开口说:“阿习,我和你梅姨商量过了,在阜河边给你们俩一人买一块地,两年以后,谁能利用这块地赚到更多的利润,谁就不用娶安家的孙女了,明白吗?”

两个少年瞬间斗志昂扬,“好!”

青阜孝义庄,千年螺黛堂!

青阜一家殡仪馆,从外面看都是庄严肃穆的氛围。这儿早时候是座义庄,后来改成了现代化的殡葬一条龙式的场所。

但地上无论如何变迁,地下却永远藏匿着一座庞大古朴的地宫——螺黛堂。地宫中条条甬道四通八达,连接着数以百计的石室,石室中的陈列从桌椅到壁画,多是千百年来历经数代的老物件了,除了......

地宫第九区。步入这里最大的一间石室,你会看到一排排电脑整齐地码在桌上,线路纵横,电音不绝。几个小姑娘,从五六岁到十七八不等,都穿着样式复古的黑色长袍,一头齐腰长发高高束成一个马尾。

坐在首位上的女孩子,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小娃娃脸,看起来很是讨喜,但她的身材在十八岁少女中却是前凸后翘,很是妖娆。名副其实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现在,她正将一双大长腿搭在桌上,懒懒地倚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的六台电脑正在检测着几套安保系统。她的头随着电脑程序嘀嘀的声音摆动,长发在脑后摇曳着,隐隐可见耳后那枚鲜艳的心形胎记。墨老九,螺黛堂反其盗门现任的掌门人。

有几个小姑娘正凑在一台电脑前,键盘鼠标敲击声不绝于耳,她们紧张地盯着屏幕,似乎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哇!成功了!”

“妈妈呀,简直太帅了!”

“好有总裁范儿啊!”

终于,几个人看着屏幕上的一个当红小生,脸上呈现出统一的花痴表情。

“吵吵什么啊!”

搭在桌上的大长腿一蹬,一把椅子就滑到几个女孩儿的身后,椅子上的墨老九痞痞地站起来,抻着脖子向屏幕上看。

“师父,师姐把我们智明欧巴的最新单曲MV盗出来了,先睹为快,你看,帅不帅不,是不是极品霸道总裁!”其中一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一通尖叫。

“就这?切,不是我的菜。”墨老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的神色。

“啊?师父,你不喜欢这款?”一个声音还有些青涩的女孩子难以置信地问。

“那你喜欢啥类型啊?”另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孩子凑上去,好奇地八卦着。

“嘻嘻嘻,小,奶,狗。”说着,墨老九一张小圆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似乎在暗示着她有多想谈恋爱。

“不是吧,师父,你已经够‘奶’了,应该要找一个小狼狗才互补嘛。”大点的女孩撇了撇嘴。

一听到徒弟们这样评价自己,墨老九瞬间不服气了,她霸气地搂住两个小徒弟,嚣张道:“你们太不了解为师了!你师父我,那是可盐可甜的‘奶狼’!懂不?”

众女弟子一听她大言不惭,都是一脸的不赞同,这也不怪她们不敬师尊,谁让她们的师父只有十八岁呢?

“你们这什么脸啊?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蹦过迪吗?去过酒吧吗?撩过小哥哥吗?”墨老九挽着袖子,一条腿踩在一边的椅子上,霸气地鄙视自己的徒弟。

“没有啊......师父,要不您得空带我们去见见世面?”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怂恿着。

墨老九瞬间怂了,因为她也没去过什么夜店酒吧,但没去过,不能让她们看出来,“你们是不是想让我被大师姐骂死啊!不知道现在堂里经费多紧张吗?为师我换套键盘都打了半个月的报告啊!”

最小的姑娘弱弱道:“可是十万块一套的键盘,也实在有点过分......”

“闭嘴!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们做的安保任务,要是被我发现三处以上的漏洞,哼哼,下个月给我解闷的小游戏程序就有着落了!”

几个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小姑娘,闻言都蔫了。这是她们的规矩,谁犯了错,就要被罚做小程序,或者罚款。

而此时的北盛。

“少主,智明的新MV被人窃取了,还没有发布呢!”

“什么人?”

“查不到啊!”

“去查!”

两年过去了,一场商战落下了帷幕。

“东方少爷盈利2.85亿,端木少爷盈利3.09亿。”一个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的老管家将结果传达给两位中年美妇。

“所以阿习,你娶安家的孙女。”

“好。”

“哈哈哈哈......”

“端木辰,你够了啊!人家阿习老老实实搞金融赚钱,你倒好,转头把地卖了,弄两艘会所游艇放河上,还有脸笑!”

“哈哈......哦好好好,我不笑了,我不笑了,但我这也是靠地赚的钱啊!”

青阜一座山景别墅中,二层健身房里,从那大落地窗,就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山林在夕阳下散发着神秘的光泽,正如眼前这个男孩子。东方习从上午被宣布要娶安家的女儿,就一直在这里挥洒汗水。

一旁,两个女佣已经快要昏厥了。只见东方习赤裸着上身,汗水从肌肉的沟壑中流淌而下,充满着野性的气息。在他的胸前,一个月亮的纹身图案,在汗水的浸染下显得栩栩如生。

东方习立体深邃的五官和沉默寡言的性格,给人一种禁欲系的高冷感觉。而此时步入健身房的另一个男子——端木辰则有着与他截然相反的气质,一双璀璨明亮的眸子里似乎藏了一整片星空,一张清新俊逸的脸上常挂着一缕暖人的笑意,一身浅色日系衬衫西裤显得干净爽朗,简直就是行走的小太阳。

两人是一对表兄弟,是站在青阜势力金字塔顶的男人......的儿子。他们的外公宁光承退休前是北盛的政要,手握重权,退休后在红阜养老,在红阜和青阜乃至都城北盛的政坛仍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老爷子将大女儿宁兰嫁给青阜总商会的会长东方卿,二女儿则嫁给青阜暗势力的龙头老大端木凌,分别有了东方习和端木辰两个独子。

“啊啊啊!来了来了,日月双神合体!”两个女佣在内心发出咆哮。这是她们私下对他们的爱称,暖阳男神和冷月男神。虽然是无聊肤浅的审美,却也是这个年纪女孩子的美好梦想。

端木辰来到跑步机前看着上面的东方习,一脸坏笑,伸手调快了跑步机的速度。

东方习瞪他一眼,却并没有将速度调回来,而是加快了自己的步速,“你来干嘛?嘲笑我这个手下败将?”

“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端木辰说着,又上手将跑步机的速度指数调快了点。

东方习跟着又加快了脚下的频率,没有搭理他。

端木辰见状,觉得无趣,干脆关掉了跑步机,将东方习拉了下来,嬉笑着攀上他的肩膀,“其实啊,是想让你帮个忙。”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因此对对方的了解程度不下于对自身的了解。东方习一见端木辰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还来?你这个渣男!”

“这能怪我吗?你说两个人谈个恋爱多好,非要逼着我跟她订婚,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啊!”端木辰委屈巴巴道,见东方习没说话,他又拉住东方习,满眼小星星,“阿习,求你了,反正你也有婚约了,最后一次,好不好?”

“......明晚宴会,老办法。”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