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各怀鬼胎

作为三军之一的保护军军统,燕嘉木回府之后就乔装打扮从侧门出了府,直奔东城区而去。

在确认无人跟踪后,远远跟着一个人左绕右转进了一个巷子,在一个写着“店”的门口停下,轻叩几下门,刚刚带路的人才缓慢打开门。

燕嘉木进了里屋,观星院的谢碧空,东北王修罗王的部下已经在此等待,还有一位异邦打扮的人士在列。

“燕军统总算来了,可有什么消息?”谢碧空主动开口。

“哼,你这老东西整天就知道神神叨叨,有本事自己去打探消息。”作为三军里镇守京都和周边七大重镇的最高统领,燕嘉木重来不把观星院放在眼里,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些老神棍,他一拳能打死十个。

“燕军统稍安勿躁,我先介绍一下这位,金燕王十三弟金连暄,也算是燕军统的远方亲戚。”

燕嘉木听完眉头紧皱,他体内确实留着金燕四分之一的血脉,可从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自己和金燕有任何瓜葛。

“燕军统,久仰大名。”金连暄倒是主动表示恭敬,此次秘密前来凤凰城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位金大人还听过我燕嘉木的大名?真是在下的荣幸,莫不是修罗王告诉你的吧。”燕嘉木不是傻子,他和修罗王只是合作关系,可不是君臣关系,他可看不上这些阴险小人,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曾担任过保护军军统,当初金燕国朝拜凤凰前帝时,他的奶奶就是金燕国的一名侍从,两人也是在比武擂台在不分彼此,为修两国交好,两位被撮合走到了一起,他爷爷也最终当上了保护军军统,这既是家族的荣耀,也可因此在朝中被指指点点。所以从小燕嘉木就对这个金燕国没有任何好感。

“看来真如传闻所言,燕军统是凤凰帝国最正直的人,此言不虚。”金连暄来时已经做好了功课,他也不明白修罗王为何要与这样的人合作。

“如果有一天我能率军北伐,我必将血洗高昌城。”燕嘉木义愤填膺。

“燕军统何必如此动气。”作为修罗王帐中的名士,令增庭觉得这燕嘉木有些狂妄了,不过还是打起了圆场。

“哈哈,好魄力,不愧是修罗王看重的人,我很期待与燕军统在战场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而不是窝在这发霉的草屋里生蛆。”金连暄丝毫没有生气,他知道燕嘉木的傲气,尤其是对金燕国的傲气,他越傲气,更能体现他骨子里的金燕血脉。

燕嘉木径直坐下来,“令兄邀我前来有何重要的事情?”令增庭小时候曾就读于京都的私塾,和燕嘉木属于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而且这个令增庭极善口才,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修罗王的人。

“我知道燕兄的为人,请燕兄放心,我绝不让你为难。”

燕嘉木听后点点头,他对谁让帝王并不感兴趣,主要谁能治理好这个帝国,他就认谁是帝王,他既不站游聪,也不占修罗王,保护游聪是他的职责,保护方圆百里的子民也是他的职责,本质上他还是保护军的军统。

令增庭递给燕嘉木一个纸条,燕嘉木一看,眼睛睁得很大。

“这个武平王,居然与私通蒙平国,妄想造反。”等等,这里坐着金燕国的十三王,修罗王也私通外敌?燕嘉木可不是傻子。

“燕军统放心,我是只剩一人到京都来经商,只是偶遇修罗王的人,才会出现在此。”

燕嘉木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刚刚说窝在这里生蛆他可还记在心里。

“令兄何意?”

“我没有任何意思,这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还是为观星院的事而来。”

坐在一旁默默无闻的谢碧空并没有回怼燕嘉木,燕嘉木论官职在他之上,这口气他先忍了。

“我想上午西院的急报燕军统也看了,可有其他的内部消息?”

“我目前知道的就只有这些。”燕嘉木对这谢碧空没有任何好感。

“目前除了西院的急报外,尚先师失踪了,齐文学士也不知所踪,另外昨日的震感、凌江异变、飞禽异动以及观星院对天灾的监察,此次祥云山异常怕是千年大灾。”谢碧空把自己的所有推测全部说了出来。

“观星院真是人才辈出啊。”燕嘉木一直看不起观星院,如今的观星院确实已经蛀虫扎堆,内部不和的情况已经公开化,另外很多有点才能的都选择避世,这对于提升观星院的声誉完全是副作用,也正是因为如此,像谢碧空这样的半吊子的人居然成了观星院的中流砥柱,这进一步加速了观星院的没落,为了保住难得的上升通道,他们往往私下里投靠这些地方豪强,当所有观星师都在为自己谋取私利时,这个机构就失去了他原本的意义。

谢碧空也不想在这里做口舌之辩,乱世之下出英雄,逞强的人不过都是些莽夫。

“好了,好了,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共享资源,共享信息,修罗王大人希望帝国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所以不管是何国子民,只要能为帝国出力,共度难关,修罗王都会非常欢迎。”

“基于现在的情况,修罗王特派我协助各位。”

修罗王是游聪的三叔,先帝兄妹共五人,修罗王是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最个性的一个,能力甚至不在先帝之下,燕嘉木的想法很简单,修罗王比这些庸臣能力强,主要他愿意辅佐帝王,整顿这昏暗的官场,未来也未尝不是一片光明。

“夫君,不用太过担心,父亲和哥哥们会想办法的。”帝妃倚靠在游聪的胳膊上,登基三年了,成亲也有两年了,可是现在的局面也是不是当初自己所幻想的了。

“辛苦玄青了,入宫一年多了,一直操劳奔波,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

“夫君哪里的话,身为帝王之家,哪能祈求寻常百姓家的平淡生活,这个帝国都需要你操持,我能做最大能力的帮助你已经很知足了。”玄青声音很温柔,无论自己为何要来到这皇宫,但现在她的想法就是做好自己的角色。

“现在情况如何?”

“按照最新的密保看,五相郡全郡受影响,靠近祥云山的三个村庄应该无一幸免,全部被掩埋了,最新的密保看,千荡山一带受到的波及就小很多,几乎没有房屋受损。”

“什么?千荡山?”玄华湛不敢置信地看着窗外,看来这次的天灾是史无前例的。

“五相王那边可有消息?”

“目前拾月峡被堵,五相郡的消息有限,不过五相王很早之前就秘密潜逃至丰乐镇,据探子消息,有与诡邦的人接触。”

“哼,看来最近丰乐很热闹啊。”

丰乐镇地处帝国北部,是汝北侯的封地,作为北陲第一大镇,与金燕国和诡邦的边境接壤,沿凌江而建,扼守凌江上的三大渡桥,这是使得这里只是一个小镇,却有着近乎京都一半的人口,而且鱼龙混杂,繁荣的贸易往来,让这里成为少有的非核心城的经济、军事、文化中心。

凌江边的一个小山丘上,一人一狗躺在那里晒着太阳。

“乌烟,你去看看今晚吃啥?”小孩子躺在树下的草坪上,嘴里叼着草,翘着腿一晃一晃的。

“汪汪汪......”原本趴在地上的狗狗,朝着小孩直吠。

“不去就不去,何必骂得那么脏。”

“骂?我想咬死你。”

“在你咬死我之前,我能咬死你。”

“我不是人,但你一定是狗。”吠完扭头接着趴着。

一个下午,他们一个躺着,一个趴着,在这郁郁葱葱的山顶,这里完全是属于他们的地盘,站在山顶,远远向西望去,还能隐隐看到丰乐镇的轮廓以及星星点点的居住点。

“两位哥哥,你们来了。”在游聪的书房里,几个人聚在一起。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礼,坐吧,玄青,拿壶茶过来。”游聪邀两人坐下。

玄凯是大哥,玄明是二弟,一文一武,玄华湛的打算就是借机让两个儿子参与到权力的核心圈,他很看好两个儿子的才华,难得有磨砺的机会,这次他背后运筹,看看他玄家的年轻一辈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帝王恩赐,我俩受宠若惊。”两人并没有坐下,而是往边上靠了靠。

“是不是情况比我们现在知道的更糟糕?”游聪索性也站了起来。

兄弟二人沉默不语,他们知道的消息远比游聪知道的多,也知道得早,但肯定不能保持沉默。

“下午,千荡山守卫已经送来了急报,拾月峡因山石原因被堵,上游水位上涨,部分地区已经发生了水灾,最近时间已经很很多难民从五相郡逃离,有南下的、有北上的,也有随凌江而下的,不过更多的难民被困是五相谷地。”玄凯知道该说的必须说,但是不能提时间。

游聪心已经心如死灰,如今的他能做的很有限,却又不能袖手旁观。

“凯哥可有好的建议?”

“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和二弟商议,方法还是有的,不过难度都不小。”玄凯说到最后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

“根据观星院的推断和现有的各处情报,天灾主要集中在五相郡,五相郡共一府四镇,按三司统计越三十多万人,提前逃离的人不过数万人,也就是至少还有二十多万人受灾,重灾区过半,所以需要两步走,第一,疏通交通,确保轻灾区顺利撤离或者聚集管理,第二就是深入重灾区,尽量挽救被困的人群。”

“此法要多久?”游聪轻声道。

“疏通至少要三日,深入则需要半个月之久。”

半个月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希望。

“还有吗?”游聪轻声问道。

“有是有。”玄凯很犹豫。

“说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游聪知道这是下下策了。

“渡江北上,与金燕国交涉,踏入金燕国地界。”

“此法行不通。”游聪打断了,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凌江并非发源与祥云以西,那里是乌瘴之地,北上也是九死一生。

“或者下令里兰王、汝北侯、岈山侯组织救灾,这三地距离五相郡最近。”玄明连忙说道。

游聪沉默了,让王侯参与是必然的,如何下令才是关键。

天色渐暗,书房的灯已经亮起,几人还在讨论,一起计策都是无疾而终,可是时间的流逝就代表着生命的流逝。

乌云遮住了月亮,玄凯和玄明回到了玄府,玄华湛坐在院中。

“父亲大人。”

“你们回来了,游帝如何安排?”

“书信和公告已经都发出去了,首先号召天下之士共救天灾,事后按功行赏,其次修书给金燕国,以通商为条件,请求协助救灾,另外,另外打算引水五相郡......”

“什么?“玄华湛听到引水之策,这是什么计策,五相郡本就谷地,引水此乃毒计啊。

“你们去马场,连夜启程,死守隘口,接受所有难民,如果有必要就取而代之。”

兄弟俩面面相觑,为啥就一个天灾,和天下大乱一样。

“夫君,明日我携一只保护军北上进行救灾可好?”玄青一直深入基层,如此机会她必须前往,虽然很危险,却是树立威望的好时候。

游聪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根本无计可施,京都周边的防军不敢调动,自己也不敢亲自前往灾区,他更不可能向各方势力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