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覆灭的捷报传入咸阳,嬴政并未沉溺欢庆。
他立于咸阳宫高台,手中长剑轻点地图,目光落在北方——燕都蓟城。
“赵亡,燕国便如风中残烛。”嬴政声音冰冷,“太子丹数次暗谋阻秦,留之必为后患。”
李斯出列躬身:“大王,燕弱秦强,本可一鼓而下。然太子丹素有胆气,又重金招揽死士,恐会铤而走险,行不测之事。”
嬴政冷笑:“螳臂当车,寡人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燕都蓟城,太子丹府邸。
太子丹面色凝重,坐立不安。赵国灭亡、楚国大败的消息,一道接一道,如重锤砸在他心头。
“秦兵旦暮渡易水,燕国危在旦夕!”
一旁谋士鞠武叹道:“联齐、楚,结匈奴,皆远水难解近渴。秦灭楚后,必举兵北上,燕国无兵无将,无力抵挡。”
太子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既然战场不能胜,便只有一计——刺秦!”
只要嬴政一死,秦国内乱,六国便可喘息,甚至合纵再起。
鞠武一惊:“殿下万万慎重,行刺秦王,一旦失败,燕国必遭屠灭!”
“事到如今,已是死中求生。”太子丹咬牙,“我已寻得一人,可担此任。”
他寻的,正是荆轲。
荆轲为人慷慨重义,好读书击剑,智勇兼具。太子丹待之如上宾,尊为上卿,舍宅金玉,日日美酒相陪,只求他能为燕国赴死。
……
易水之畔,西风萧瑟,寒气彻骨。
太子丹与一众门客,皆白衣白冠,前来送别。这一身丧服,既是送荆轲,也是预送燕国。
高渐离击筑,筑声悲凉如泣。
荆轲和而高歌,声震易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一曲歌罢,荆轲不再回头,登车而去。车轮滚滚,绝尘而去,再不回望一眼故土。
太子丹伫立岸边,泪水滑落,喃喃自语:“燕国存亡,全系先生一身。”
……
荆轲抵达咸阳,以重金买通嬴政近臣蒙嘉。
他献上两份厚礼:
一为秦国叛将樊於期之首级,
二为燕国督亢之地地图。
嬴政听闻燕国割地求和,又送来叛将人头,龙颜大悦,当即在咸阳宫设九宾之礼,召见荆轲。
大殿之上,甲士林立,气氛森严。
荆轲手捧樊於期头颅匣子,副使秦舞阳捧地图匣,缓步而入。
秦舞阳虽是燕国勇士,可一见大秦威仪、秦王威严,竟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
左右侍卫呵斥:“使者为何变色?”
荆轲回头一笑,从容对嬴政道:“北蛮粗鄙之人,未尝见天子威严,故此惊惧,望大王见谅。”
嬴政淡淡一瞥:“取地图上来。”
荆轲上前,从秦舞阳手中接过地图,跪于阶下,缓缓展开。
地图一点点铺开,卷末之处,一柄淬毒匕首赫然露出!
图穷匕见!
荆轲左手猛地抓住嬴政衣袖,右手抓起匕首,直刺嬴政心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嬴政大惊,猛地向后一挣,衣袖当场断裂,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他想要拔剑,可长剑太长,情急之下竟拔不出来。
荆轲持匕紧追。
殿上群臣无兵,殿下甲士无诏不敢上殿。一时间,大殿之上,君臣奔逃,一片混乱。
侍医夏无且急中生智,举起手中药箱,狠狠砸向荆轲。
嬴政趁机绕柱而走。
有人高喊:“大王负剑!”
嬴政猛然醒悟,将长剑推到背后,反手拔出!
长剑寒光一闪,一剑砍中荆轲左腿!
荆轲重伤倒地,无法追击,奋力将匕首掷向嬴政,却擦身而过,击中铜柱,火花四溅。
嬴政怒极,挥剑连刺。
荆轲身中八剑,倚柱而笑,箕坐大骂:“我之所以未成,是想生擒你,逼你归还六国故土,以报太子!若只求一死,你早已毙命!”
殿下甲士这才冲上,乱刀将荆轲斩杀。
秦舞阳亦被当场诛杀。
咸阳宫大殿之上,血迹斑斑。
嬴政惊魂未定,面色铁青,良久才吐出一句:“太子丹!燕国!寡人必灭之!”
……
刺秦之事,彻底激怒嬴政。
他当即下旨,命王翦之子王贲为将,率大军北上,伐燕!
秦军本就士气正盛,又加秦王震怒,军令如山,一路势如破竹,直扑蓟城。
燕国本就孱弱,无李牧、无项燕,更无精兵良将,一触即溃。
燕王喜与太子丹仓皇出逃,退守辽东。
王贲率军紧追不舍,兵锋直指辽东。
燕王喜见秦军穷追不舍,恐惧到了极点,为求自保,竟将一切罪责推到太子丹身上。
他派人斩杀太子丹,将其头颅献给秦军,以求苟安。
嬴政接到太子丹首级,冷笑不止:“斩丹而不罢兵,燕国,必须灭亡!”
数年后,秦军休整完毕,王贲再次挥师辽东,一战破燕军残部,生擒燕王喜。
燕国,自此灭亡。
……
消息传回咸阳,举国欢腾。
嬴政立于大殿,目光扫过天下地图。
韩、赵、魏、楚、燕,五国已灭。
只剩下东方最后一国——
齐国。
李斯高声道:“大王,五国归秦,只剩齐国偏安一隅,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嬴政拔剑,指向东方大海方向,声音震彻大殿:
“传寡人令——
休整兵马,集中粮草,直驱临淄!
灭齐,一统天下!”
百官跪拜,山呼海啸: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