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奇怪吗?”十八贴在李牧身边说,“感觉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李牧淡淡地说:“谁长成你这样都不好受,你还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人家能不看你嘛。”话刚说完,李牧的胸口就迎来重重的一拳。“你什么意思!”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以前李牧跟何然来过这个村子,虽然时过境迁,但村子的大致环境还是没什么变化。打听后才弄清楚爸妈现在住的地方。
虽然现在工业已经发展的很不错了,就连何然都能在厂里找一份工作,但可白——姐姐的丈夫却依然坚持靠海吃海,他们也就理所应该地住在海边。只是李牧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村子的海边还有房子,大概是他们婚后新建的吧。
不一会儿,扑面而来的海腥味越来越重,也就意味着李牧也即将见到阔别已久的爸妈和姐姐。
这里对李牧来说并不陌生,他想起小时候跟何然他们偷偷跑到这里跳水的情景,还因为这没少挨打。可如今对他来说,却再难以向前方迈出半步。
远处的房子逐渐清晰,可李牧的眼眶却逐渐模糊。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如今自己样貌大变,即使像昨天一样向他们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胎记,即使我记得他们的名字,当熟悉的面孔变得如此陌生,他们又怎么接受自己就是李牧,是他们的儿子,是她的弟弟。
“哦?没想到也有你不敢面对的啊,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十八在一旁调侃道,她用袖口轻轻擦了擦李牧湿润的眼眶,打趣道:“又不是鬼,你怕什么。走,去见爸妈!”
随即十八自然地牵起李牧的手,向着前面走去。
李牧也趁这一小段路的时间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可不想让爸妈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们是谁?”一个面庞黝黑的小伙伸开手拦住了他们,丝毫没有对十八容貌的欣赏,全是对陌生人的恶意。
李牧仔细打量着他,从他身上隐约能够看见姐姐的影子,就跟她一样霸道。
“请问这里是可白家吗?”李牧问道。
“是啊,怎么了。”
“我是......我来找你妈李棠有些事,你妈在家吗?”
小伙狐疑地看着二人,一个貌美如花,一个看上去有些不好惹。不过他们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恐怕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跟我来吧。”
“你这外甥怎么这么霸道,还高冷。”十八打趣道,“心跳这么快嘛,别紧张。”攥着李牧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房子面朝大海,前院围了一圈较矮的护栏,院子中央一对男女正收拾着渔网,屋檐下坐着一对老人,正享受着冬日温暖的阳光。
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李牧逐渐看清姐姐的模样,头发不再像当年那样浓密,风一吹几乎就能看见被太阳晒黑的头皮,曾经白皙的皮肤也和自己的儿子一样黝黑,这是风吹雨打的杰作。
“妈,有人找你。”小伙喊道。把李牧带进院子后便跑上房顶,翻弄着刚晒一半的鱼干。
李棠转过身撩起散落在额前的头发,说:“谁啊?”
李棠被不出意外十八的容貌震惊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旁边悠闲晒着太阳的二老也转身看去。老夫人只一眼便看出了李牧。
“你......真的是......李牧吗?”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到李牧面前,拉起他的右胳膊。
李牧任由她撸起袖子。
一个黑五角星在太阳下显得那么耀眼。
李牧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左胳膊。
“你怎么......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啊。”她再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哭了出来,那双粗超的双手抚摸着李牧的那副写满了故事的脸。又拍了拍他,说:“瘦了......瘦了......”
“爸,妈,姐,我回来了。”李牧扶着母亲,生怕这句话让她站不稳。
李棠盯着那颗黑五角星,手里的渔网也在不觉间落到地上。这个胳膊她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因为这块胎记她没少嘲笑李牧。
“真的......真的是你吗?李牧。”李棠抽噎着说:“他们......他们都说你......你死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好?我可是拯救世界去了!”李牧说:“妈,真的是我。这么些年我没回来,是我错了,可我也没办法。”
李棠喜极而泣道:“你就吹吧你。”
李牧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情绪在战争中已经磨得不会再有一丝波澜,可昨天见到陈晓,何然的时候便无法完美控制情绪。而今天面对爸妈和姐姐,他仍在全力隐藏内心深处的愧疚与激动。
可收效甚微。
双手颤抖地扶着双眼泛红的老母亲坐下,然后又走到父亲旁边,半跪着说:“爸,我回来了。”
可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双眼看着李牧。过了一会儿后才嗯嗯啊啊的发出一些声音。
“爸五年前摔了一跤后就这样了。”李棠站在父亲旁边,解释道:“手脚都不能动了,吃饭什么都要人照顾。”
十八看着他若有所思,李牧却伸手把她拦下,十八只好停下。
老母亲抹了抹人生所剩无几的眼泪,说:“你这么些年都在干什么啊。那些人跟我说你在干大事,可具体是什么他们一个字也不愿多说。你这一走就是二十三年啊!”
“我不是说了嘛,我拯救世界去了。”
李棠随即一圈轰在李牧的背上:“这个时候在妈面前还没个正行!”这一拳可比十八的那一拳厚实,李牧疼的一时竟起不了身。
十八察觉出李牧的细微的不对劲,赶紧把他扶起来。
“关于我的事,你们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李牧揉了揉额头,说:“总之,你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又回来了。”
老母亲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李牧,企图看穿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被晾在一边的可白走到李牧面前,说:“你就是李牧?经常听爸妈和李棠提起过。幸会。”李牧转身微微颔首。
他和李牧没有交情,说完这句话后便又转身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小伙却趴在房顶的栏杆看着李牧他们,刚刚还以为是陌生人,没想到竟是那位传说中的舅舅。
老母亲指了指十八,问:“这位姑娘是......”
没等李牧开口,十八便抢先说:“婆婆,我叫十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八,李牧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