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奇迹交换

“工坊活了?成了一条生命?”乔尔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魔法师们对于生命的定义,永远只有三样:肉体、灵魂、意志。

而这其中的肉体,并非单指血肉骨这一类。

就像乔尔所制作的那些拟态野兽,它们的肉体就是乔尔专门培育的泥土。

除此之外,它们的灵魂则是乔尔降下的、属于样本魔兽的灵。

但是它们并没有自己的意志,仅仅只是乔尔的意志种在它们的灵里,驱动它们的灵与肉体进行活动。

一旦乔尔能够激活它们自己本身的意志,这些拟态野兽才能够真正成为魔兽。

然而乔尔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魔法工坊真正活了。

肉体就是这个工坊本身,而灵魂不知存在于哪里,但确实存在,而这个呼吸就是源自于意志的本能驱使。

事实上这个呼吸也不是真正的呼吸,而是这个活了的工坊本身的一种学习行为,以此来宣告自己诞生。

“您是怎么做到的?”乔尔抬起头看着奎所操纵的白发少女,他的双眼之中充满渴望,对奎的称呼也带上了敬语。

他到现在为止,将近六十年的魔法师生涯终于完成了肉体与灵魂的做成,但唯独还剩下意志的活性他没有完成。

白发少女摇了摇头,看着乔尔说道:“这并非是我能做到的,而是那位给予我的奇迹所能做到的,我在这之中所做的,仅仅只是以自己的魔力和意志完成了【生命诅咒】而已。”

“这是绝对唯心的魔法,只是那位存在帮我补足了这个诅咒的概念,于是我的诅咒能够赋予生命。”

“仅仅只是我自己个人来说,并没有真正完成【生命诅咒】这个魔法。”

“按照我对这个魔法的期盼,或许只有成为月轮位阶之后,才能触及其边缘吧。”

乔尔有些失神,工坊的呼吸声像是越发沉重了。

他周边的那些黑色石头已经被燃烧殆尽,这个工坊,像是有些渴望继续吮吸魔力一样,抽取着环绕放置在这间工坊里的石棺内的魔力。

这些石棺里面埋葬着乔尔所收集来的和魔兽有关的一些东西,比如里面封锁着魔兽血液的琥珀,比如曾经魔兽路过时候所踩过的树叶之类,和魔兽有关的一切东西。

“它正在成长。”白发少女说道:“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当然,你也可以当做这是那位邀请你前去会面的存在给你的见面礼。”

白发少女悄然离去,而乔尔静静的站在工坊的环形凹陷中央。

他胸口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被他摘出来的心脏处,正有新的心脏正在长出来。

时间缓缓流逝,工坊里摆放的石棺陡然开裂,原本平稳呼吸的工坊顿时变得有些暴躁。

它已经吸干了这些石棺里的魔力,它渴望新的食物,于是盯上了站在正中央的乔尔。

乔尔咧开嘴笑了一下,他的胸口已经修复完毕。

这是他的魔法工坊,而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制造一个野性生态。

这个有了生命的工坊,像是继承了这个野性生态的意志一样,就如同遵循弱肉强食本能的野兽。

地板上绿色的蛇在蠕动,墙壁的林间仿佛有野兽的声音在咆哮,穹顶发出了鸟的鸣叫声。

原本是乔尔刻在魔法工坊里的拟态环境,现在变成了新生的工坊生命的力量来攻击创造它们的乔尔。

即使这样,乔尔的眼神没有丝毫惧怕。

“野兽就应该如此,野兽也本应该如此,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吼!!!

野兽的咆哮在这地底响起。

……

白发少女离开了乔尔的工坊,一路大大咧咧的在博多市的主干道上行走。

就算是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之中,其他人也只会脸上一阵恍惚,然后像是错觉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白发少女的存在,就算是那些隐蔽在街上某个角落的猎犬也是如此。

宝石位阶的魔法师已经经历过一次蜕变了,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的本身已经算得上是另外一个物种。

所以对于魔法师来说,被一群基本上由普通人组成的猎犬逼到要直接逃窜的行为,算得上是一个侮辱。

不过对于这些本身就是从旧世界被赶到新世界的魔法师来说,一点侮辱而已,他们毫不在意。

活着,然后继续追寻魔法的道路,才是他们所渴求的。

白发少女一路到达伯克汉街道。

这条街道算得上是一个博多市里的上流人士居住的区域,居住的房屋都是一个个的独立建造,还附带有种满绿植的小院。

推门进到伯克汉街道的13号小院,院门上写着的‘胡克’说明了其主人的姓氏。

穿过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小院进到宅邸里面,一瞬间,几乎实质化的臭味在宅邸之中盘绕,它们像是一道道的细丝,拼命的想要钻进白发少女的鼻子里。

白发少女只是眼神微微颤动一下,而后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前往宅邸的地下室。

而在她走动之间,能看到宅邸的角落里到处是深绿色的、如同果冻一般的组织。

这些东西像是活着一样,还能够轻微蠕动,就像是一个个放大的深绿色鼻涕虫。

而在这些蠕动的‘鼻涕虫’之中,有五个‘鼻涕虫’堆,两大三小,能够隐约看到这些鼻涕虫的缝隙之中,显露出来的、没有完全被消化的骨头。

白发少女穿过这样像是被污染了的宅邸道路,进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积压的恶臭像是浓厚的绿色雾气在这里堆积,白发少女走动的时候都需要略微抬手扇两下,将其散开。

而等到这绿色雾气被掀开一角的时候,能够看到地下室的墙壁已经变成了一团团的深绿色果冻,甚至于看这潮湿的状态,都像是在某个巨大生命的胃里面一样。

白发少女继续在这绿色雾气之中行走,直到隐约能看到一团巨大的深绿色‘鼻涕虫’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在庞大的深绿色鼻涕虫身上,有着一个玻璃瓶。

正是【诅咒之泪】,只是,其中的液体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量了。

“塞尔玛、塞尔玛……”男女交替的沙哑声音从这个深绿色‘鼻涕虫’里面传出来。

“不愧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在那位给予的奇迹之下,你是如此的完美。”这说话的声音像是带着满足的呻吟。

白发少女的眼神略微波动,低下了头,小声说道:“父亲,还有什么需要塞尔玛去做的吗?”

声音细微,带着一丝怯懦。

和在乔尔的工坊之中与乔尔对峙时候的平淡声音相比,多出了情绪的表露,甚至在说话之间,脸上也带了些情绪。

是一种畏惧,也是一种依偎。

“呵呵呵……”巨大的绿色‘鼻涕虫’蠕动着,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这样就够了,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我能感觉到,继续使用奇迹的话,我将会彻底的被它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