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爱如山……崩地裂！

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剪刀，尖端对准了陈太太的眼球。

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木偶般的空洞，仿佛即将到来的刺穿，与她毫无关系。

小玉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

“怎么样，小老鼠？”圣主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享受着猎物在绝望边缘的挣扎，“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赢吗？”

“你这个……疯子！”小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想过圣主会无耻，但没想过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输了，就改规则。

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单方面的凌虐。

“疯子？不，我只是一个喜欢看到事情回归‘正确’秩序的艺术家。”圣主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二题。”

“关于你这位……总是为你惹的祸而头疼的父亲。”

压力汇聚，如同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了店铺中央，那尊名为“父亲”的雕像身上。

“就在三个月前，”圣主慢条斯理地叙述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小玉的心上划下一刀，“你为了拿到一块卡在自动售货机里的巧克力，用一块砖头砸碎了机器的玻璃。你的父亲赔了钱，还去警察局折腾了一下午。”

小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记得。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整包烟。

那个背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把你叫到跟前，严厉地斥责了你，问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告诉我，小玉。”圣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恶毒的引诱，“他当时说的，是真话吗？还是说，这句斥责，只是他无数次失望后，最无力的一句抱怨？”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不是已经对你这个‘麻烦制造者’，感到了彻底的厌倦和绝望？”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狠，更毒！

它不再是考验小玉对父母的了解，而是在直接否定她存在的价值！

“A，是真话，那只是他众多失望中的一次普通爆发。”

“B，也是真话，但那句话背后，是他对你已经彻底绝望。”

圣主给出了两个看似不同，实则指向同一结果的选项。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无论选A还是选B，都是在承认，父亲厌恶自己。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光是提出，就已经能将人彻底摧毁的问题。

“选吧。”圣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催促，“你还有十秒钟。否则，你的母亲……就要失去她看这个世界的右眼了。”

那把剪刀，在无形的操控下，又向前递进了一分。

锋利的尖端，几乎已经碰到了陈太太的睫毛。

小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爸爸……真的厌恶我吗？

他让我别惹祸……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受够我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麻木的脸，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她弄坏了成龙的古董，爸爸去道歉。

她在学校打了架，爸爸去见老师。

她把炮仗扔进邮筒，爸爸带着她去邮局赔不是。

每一次，每一次她惹祸，最后为她收拾残局的，总是那个沉默的男人。

他……是不是真的累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握着笔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不是的……

小玉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她想起了那个抽了一整包烟的夜晚，爸爸最后把她拉到身边，摸着她的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东西坏了可以赔，人没事就好。但是小玉，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那时候，爸爸的手掌，很温暖。

对！温暖！

这个恶魔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我选C！”

小玉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什么？”圣主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明显的错愕。

“我爸爸说的，是真话！”小玉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尖锐而坚定，“他希望我省心！每一个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安安稳稳，不要惹是生非！这有什么不对！”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拔得更高，“他斥责我，不是因为厌恶，更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我砸碎玻璃的时候会伤到手！他害怕我惹上更大的麻烦！他害怕有一天他没能力再保护我！他骂我，是因为他爱我！”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父亲！”

“所以，你的两个狗屁选项，全都是错的！”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店铺里轰然炸响！

圣主彻底沉默了。

他那来自更高维度的灵魂，那套冰冷精准的逻辑程序，再一次因为无法解析的数据而陷入了宕机。

他能读取记忆，能分析语言，但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这种名为“父爱”的，矛盾、笨拙、却又深沉如海的情感。

他再一次，被一个十二岁小女孩用最纯粹的情感，掀翻了棋盘。

“你……”

圣主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恼怒。

“你又在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我赢了！”小玉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她脖子上的钢笔又往前送了一分，血流得更快了，“放了我爸爸！这是第二局！”

“你找死！”

圣主彻底暴怒了！

他被彻底激怒了！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一只他掌心的玩物，竟然连续两次，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践踏了他作为高维存在的尊严！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陈太太那只握着剪刀的手，猛地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的眼睛，狠狠地扎了下去！

“不——！”

小玉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输了。

她赌输了恶魔的底线。

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和利器入肉声并没有传来。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手腕被抓住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店铺里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小玉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道模糊的残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柜台后面。

那道残影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陈太太握着剪刀的手腕，让那把剪刀停在了距离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个手刀砍在了陈太太的后颈。

陈太太身体一软，便要倒下。

残影顺势扶住了她，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那道快到模糊的影子才缓缓停下，显露出真容。

是成龙！

他回来了！

他没有走！

或者说，他走了，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杀了回来！

“成龙！”小玉的眼泪瞬间决堤，喜悦、委屈、后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成龙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看小玉一眼。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陈太太，扫过一旁依旧僵立着的陈先生，最后，落在了小玉脖子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和她手中那支同样沾着血的钢笔上。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圣主！”

成龙缓缓站直身体，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冻结空气。

“我改变主意了。”

他慢慢摊开手掌。

他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两枚符咒。

不是兔符咒和蛇符咒。

而是散发着炙热红光的龙符咒，和代表着无穷力量的牛符咒！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枚符咒。”

“今天，我要把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