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刺入星砂河的刹那,林歌听见七十个文明的心跳。朽木表面的“歌儿诞生纪念“刻痕突然渗出发光树脂,将她的手掌与树干熔接。银白色根系如神经突触般炸开,穿透河床直抵地核,在熔岩层编织出覆盖整个沙漠的神经网络。
树皮层层剥落,露出翡翠色的木质部。每一圈年轮都悬浮着全息投影:
第1圈:父亲在产房外种下胡杨,树苗根须自动缠绕住保温杯第7圈:母亲将星砂胚胎封入琥珀,大提琴声波催生第一片银叶第20圈:枯死的树干内壁爬满发光菌丝,拼出“育儿囊启动手册“
林歌的血液突然逆流,从指尖注入年轮缝隙。第七朵月光花在此时绽放,花瓣上的父亲影像竟能与她实时对话:“歌儿,星裔的胚胎需要音乐胎教,就像妈妈当年给你放《月光奏鸣曲》......“
根系突然抽搐,三百枚星砂胚胎同时发光。林歌看见:
形似水母的胚胎在液态星砂中收缩伞盖机械结构的胚胎用齿轮脐带吸收金属离子最接近人类的那枚胚胎,额前浮现婴儿的星云图腾
铜铃的震动频率开始与胚胎心跳同步,铃铛表面的铜绿剥落,露出内部精密的光子芯片。当林歌本能哼唱摇篮曲时,所有胚胎突然转向声源方向,脐带自动编织成环绕她的星轨。
树干裂开一道缝隙,溢出母亲失踪前录制的《月光》大提琴曲。声波震碎最外层年轮,释放出被封印的战争记忆:
父亲用胡杨枝刺穿机甲核心,发现里面蜷缩着沉睡的园丁灵魂母亲将星砂注入殖民舰反应堆,意外催生出第一代翡翠藤蔓塞维尔抱着婴儿在树下躲避炮火,用银发为胡杨嫁接外星光年轮
林歌的眼泪落入根系网络,整个沙漠突然痉挛。十二尊青铜机甲破沙而出,集体将机械臂插入树干——它们正在将战争记忆转化为胚胎的免疫系统数据包。
当第七个数据包传输完毕,胡杨突然暴走。根系缠住林歌的腰肢将她拖入河床,星砂如羊水般灌入鼻腔。在窒息般的压迫中,她看见:
母亲的琥珀项链在根系尽头闪烁,包裹着未孵化的主胚胎塞维尔的银发与父亲的白发在木质部融合,生成新的遗传密码自己的瞳孔变成星砂质感,倒映出十二艘水母舰的启动密钥
铜铃突然自燃,青绿色火焰中浮现塞维尔的脸:“用你的疼痛为它们接生!“林歌咬牙扯下粘连在树干上的手掌,带血的树皮碎片在空中重组成育儿指南。当她的血滴在主胚胎表面时,整棵胡杨轰然炸裂,三百枚胚胎乘着发光柳絮升空,根系网络则在地底形成新的星砂河支流。
黎明降临时,胡杨以能量体形式重生。半透明的枝干中流动着星砂与血液的混合物,叶片每一秒都在经历发芽与凋零的循环。林歌瘫坐在树荫下,发现怀中抱着那枚人类胚胎——它正用脐带缠绕她的手腕,将铜铃残片改造成星际育儿员的身份手环。
树洞深处传来父亲最后的留言:“好好养育这些星星,它们是你真正的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