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荒

背后的兽潮还在极速逼近,相距已经不过数百米。

众人是在结界中陆续苏醒过来,从苏醒到现在,没有人摄入过任何食物和水,就连阳光也没有接触到。

南宫飞云,子莲和尚,猛龙,税醒四个普通人,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风波过后早就有些体力不支。

烛火作为特殊的机械生命,可是现在他甚至无法释放推进器。

至于剩下的骷髅和富贵儿两个不明生物,精神尚可,但作用不大。

即使是猛龙化成本体,他此时也已经几乎力竭,没有回头观察兽潮,只有凭借本能在往前奔跑。

从沙地跑进戈壁,四周开始出现灌木和巨石。

体积小的石头被猛龙用身体撞碎,巨石就只能绕开,而身后的兽潮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如此前后之间的差距更加快速的缩小。

“你们看那,是城。”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城墙开始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高达数十米的城墙,在时间和风沙的摧残下变得灰白,几乎和荒芜的戈壁融为一体,但它就在那,屹立不倒。

现在,它是所有人的希望。

骷髅兴奋的挥动手臂,向城墙大声呼喊,希望有人能听见或者看见。

猛龙一声不吭,厚重的喘息声在逐渐变得低微,终于,脚下一个趔趄,连带着脊背上的所有人,都飞了出去,沉沉的摔在地面上。

突然的停滞,后面的兽潮便如奔腾的海浪席卷而来,就要吞噬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寒光划破天际,突然的低温让骷髅的骨头一阵刺痛。

一道身影落在一旁的巨石上。

同时,极寒在她脚下蔓延开来,一层层的冰花在戈壁上绽开,来势汹汹的兽潮在接触到寒冰的瞬间便被牢牢冰冻。

荒兽化作冰雕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细碎的冰屑飞扬。

巨石上的人回头,长发如瀑,居高临下。

寒霜般冰冷的眼眸扫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一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声音中带着让人颤栗的寒气。

......

税醒从来没这么累过,全身上下重如千斤,即使曾经最害怕的一千米长跑都没有这么累。

他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曾经没有过的感觉,自己不会死了吧。

也有可能刚才是做梦了,现在是做梦做太久了,鬼压床了。

做梦好啊,还好是做梦。

刚才那梦,现实给自己来一回可遭不住。

“富贵儿,别看了,待会又给他搞成鬼压床了。”

嗯?

税醒猛地睁开眼,睁不开也得睁。

入眼便是富贵儿那苍白狰狞的面容,头顶是灼眼的日光。

税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噢!你终于醒了。”一个听起来就很阳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税醒的视线中一颗脑袋挤开了富贵儿的头。

是个很俊朗的少年,他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此时他就这么蹲在税醒身边,低头,看着税醒迷糊的双眼挥手打招呼:“你好,我是源刻。”

短暂的喘息,让他的身体好了很多,终于对自己身体有了些许控制权。

税醒挣扎着坐起身,地面着实有些太硬了。

放眼望去,他们所在的,是一处城墙之上,在这离天空更近的高处,冷风呼啸。

同行的其他人都靠着墙面坐着,神色萎靡不振。

“这里是?”税醒问。

“这里是守荒城。”名叫源刻的少年笑着回答。

税醒疑惑的看向猛龙,回答他的只有猛龙的摇头,表示他也并不知道这个地方。

“没听过没关系的,你只需要这是我们的家乡,世代守护的家乡。”源刻乐呵呵的笑着。

税醒懵懵懂懂的点头。

此时地面开始微微颤动,细小石子以极快的频率跳动,这种感觉税醒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在不久之前他们久经历过,这是...兽潮?

可是这一次的震动,比起之前,全然不是一个量级的。

源刻站起身,来到墙边,眺望远方。

税醒捂着手上的伤口,也跟着走过来。

跟随着源刻的目光,他看见。

远方的天空已经被黑色的浓雾完全笼罩,掀起的漫天黄沙都融进了这黑雾之中,黑雾遮蔽天际,让人分不清是雾还是天空的黑云。

耀眼的日光也藏进了重重阴云之中。

山摇地动,黑云压城。

那是兽潮,相比之下,刚才税醒他们遇见的兽潮,就像这只大军的斥候小队。

那奔腾的兽群,在地面上展开的阵线便长达数千米,还有后面陆续出现在视线中的无边无际的荒兽大军。

兽潮掀起的狂沙遮天蔽日,宛如铺天盖地而来的海啸。

几百?几千?

这冲杀过来的荒兽近乎十万。

体型略小,速度不够快的荒兽在奔袭中就已经死在了同类野蛮的践踏下。

视角拉高,空旷的荒漠戈壁,天空显得更高更远,风声变得急速,吹动空中的阴云快速移动,却始终没有散开露出一丝天光。

宏伟的高墙此时却是一片静谧,只有呼呼的大风吹着笔直树立的旗帜猎猎作响。

雄伟的高墙上,一座座炮口瞄准袭来的兽群,静默的战士们一声不发,严阵以待。

高墙后的城池中,幼小的孩子都被大人送进了房间内。

老人,很少。

其他的成年人不论男女,都握着不同的武器,虽然躲在后方,却做好了城墙被攻破的准备。

兽潮在不断的逼近着,压抑的气氛像是被山石阻拦的洪水。

轰!轰!轰!

一连串的破空声响起,城墙下的戈壁上,一连三块巨石被怪力丢出,砸向兽群。

一瞬间,山石崩塌,洪水决堤。

这...就是开战的号角。

“开炮。”城墙上有人下令,声如洪钟。

黑洞洞的炮口低吼着喷出蓝白色的炮火,向兽潮轰击。

两米一处大炮,十多名雄壮的兵士为一座炮口服务,炮口不停的轰鸣,每当大炮停歇,就会有人利落的从炮匣内退出一颗纯白水晶一般的石头,然后迅速灌入一颗同样大小的深蓝色水晶。

首先接触的兽群被炮火瞬间吞没,后方的荒兽嘶吼着从血雾中冲出。

即使在炮火的压制下,兽潮依然在不断的向城墙逼近。

“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源刻跃上城墙,抓住了一根手臂粗细的麻绳。

从他的手掌开始,深厚的黑色开始蔓延,顺着手臂,一直到他的全身,被黑色光泽所触及的头发,钢针一般直立。

俊朗的脸庞在一片乌黑中浮出了笑意:“如果还能再见,我带你们在城里可以多转转。”

说完,他直接跳下了几十米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