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又是把宝刀!

啪!

啪!

……

啪!

当王承恩带着锦衣卫的头头脑脑们靠近乾清宫时,客氏已经气绝当场,而两个健壮的太监依然谨遵圣旨持续挥鞭。

三千鞭,一鞭都不能少。

锦衣卫众人认出了客氏极具标识性的车驾,却不敢将地上的那滩烂肉跟横行霸道的客氏联系在一起,面面相觑地彼此交换个“变天了”的眼神紧走几步,尽快绕过鞭刑现场。

众人心中笃定:魏阉已死,帝位稳固。

该换个大腿抱了!

难怪圣上紧急召见锦衣卫所有的头头脑脑觐见,想来,在陛下心里最靠谱的力量就是锦衣卫。

东厂该靠边站了。

那是魏阉亲自掌控的力量,陛下不相信。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样与魏阉做切割?

受诏前来面圣的十七位指挥使和十四个千户,哪个不是靠着向魏阉谄媚送礼爬上来的?

真要计算起来,大家都要受牵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七个锦衣卫指挥使、一个锦衣卫副指挥使、四个锦衣卫指挥同知和监事、十四个锦衣卫千户,再加上主管诏狱的两个锦衣卫镇抚使,把不大的德政殿前殿塞得满满当当。

大家整整齐齐排好队向皇帝行跪拜大礼。

“系统,扫描这些目标。”

朱由检故意不说“免礼”让锦衣卫的头头脑脑们继续跪着,他慢悠悠地使唤反贪系统帮自己标注贪墨等级。

其中包括他早已选定的锦衣卫指挥室人选——李若琏。

此时的李若琏已经是正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主管北镇抚司诏狱,属于权利边缘人物。

取之有道!

好在李若琏没让他失望,脑袋上标注出来代表贪腐等级轻微的绿色字体,资料里显示累积贪墨受贿一千七百二十八两银子和一把宝刀。

其他人就夸张了。

脑袋上的标识颜色有蓝色的贪赃枉法,也有紫色的得寸进尺,还有红色的利欲熏心。

最夸张的当属其中三个指挥使,脑袋上的标识是金色字体:欲壑难填。

这是魏忠贤等级的蛀虫啊!

属于是没有魏忠贤的命,却得了魏忠贤的病,纯属找死。

即便自己不杀,这三人也迟早会被自己的贪欲送上断头台。

活该!

贪墨的银两财货也有高有低,多点的大概贪墨受贿了八百多万两银子和宅邸字画之类的东西,少点的千户贪墨受贿几万两银子和珠宝。

“王体乾,拟旨!”

大致扫了眼资料朱由检开口点名:“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勾连魏忠贤陷害忠良,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革除其职,押入诏狱,抄没家资。”

“锦衣卫指挥监事许显纯勾连魏忠贤陷害忠良,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革除其职,押入诏狱,抄没家资。”

“……”

陛下,这是要断老夫的臂膀啊!

清洗清洗也好。

把这帮废物清洗干净,老夫才有可能受陛下信任,做不了九千九百岁,提督东厂应当不难。

荣华富贵也休想再享受了。

从此,老夫便是陛下身边最忠心的走狗。

陛下指西,老夫绝不往东;陛下让撵鸡,老夫绝不追狗。

忠心耿耿勇于用事,方得一夕平安。

或许是地板冰凉的触感给了魏忠贤些许清明,无论是听到皇帝对魏氏子嗣的处置,还是听到远处客氏的惨叫,又或者是忠心耿耿的手下被一一清洗,他都冷静得可怕。

读书不多,不代表脑子不灵活。

相反。

他正是靠着聪明的脑袋一路从最底层的洗扫仆役爬到正四品的大太监,然后又攀上客氏的大腿赢得先帝的信任,从而形成了九千九百岁的庞大势力。

烟云散去,他还有把握活命。

足以!

大不了从头再来,苟且,活下去,才有机会再次成为九千九百岁。

不过,到那个时候,老夫便不会再任人摆布了。

老夫自己也想做皇帝!

“陛下,冤枉呐!”

“臣与魏阉不共戴天,陛下圣明,臣祈彻查!”

“魏阉死有余辜,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岂有勾连阉党之实?求陛下彻查!”

“……”

前殿惨呼一片。

热闹得跟菜市口似的,听在魏忠贤耳中只有冷笑:皇帝缺银子,需要尔等供奉家资。

是的。

作为常年陪伴在皇帝身边的顶级红人,他最了解新帝眼下最着急的是什么——为辽东战局筹措军资。

可惜,他想差了。

朱由检才不关心辽东战局糜烂到什么地步,至少目前还来不及关心。

眼下,作为皇帝最关心的点是掌握兵权!

掌握锦衣卫就是掌握兵权。

捞银子只是顺手而为。

“拖出去!”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卫把吵吵嚷嚷大喊冤枉的锦衣卫头头们拖出去,只留下李若琏一个人。

大殿略显空旷。

“王体乾拟制:锦衣卫镇扶使李若琏忠心可鉴,为官清廉,着即攫升为锦衣卫指挥使,主管锦衣卫一切事宜。钦此。”

啊?

老天爷开眼了?

不对,是皇帝慧眼识人。

跪得膝盖发麻的李若琏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有点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该干嘛,傻兮兮地盯着皇帝发呆。

嗯,新帝天庭饱满、面额方圆、龙行虎步、方头大耳、威严可亲……早知道有面圣的机会,当初就该象哥哥李若琳一样多读点书。

居然连夸人都没学会。

这如何是好?

就在李若琏发呆的时候,王承恩悄悄捅了下腰间软肉低声提醒:“李指挥使,你发什么呆啊?还不跪谢陛下隆恩?”

对呀,该谢恩了!

李若琏从呆滞中惊醒连连磕头:“臣愿为陛下效死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不管什么三拜九叩大礼了。

磕头就对了。

唯一的锦衣卫指挥使,没有任何制约,陛下的这份信任太踏马的大了。

脑袋磕破也值得!

“李卿免礼!”

看着牛高马大的李若琏只知道磕头,嘴里却没什么合适的说词朱由检不由地勾起嘴角:“起来说话,你的任务很重,再磕头今天别干活了。”

这又是把宝刀!

原历史时空中宁愿战死也不南迁、不投降的猛人,该有的礼遇必须加上,该有的信任必须放手。

随便折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