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正给桃木剑磨油呢,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听着还很急的样子,于是收起桃木剑走出大门瞧了瞧。
咦,怎么会是小贱他爸呢?
“表叔”
我喊了声。
看见和表叔说话的那人时,我低下了头。
没错,就是隔壁那婶婶。
表叔听到有人喊,不确定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看见是我,跑过来就问道:“瓶子你咋在这?”
我说我和我师父学道。
表叔沉思了片刻,问道:“那,那你师父呢?”
“我师父上街去了,你,你这是找我师父有事?”
“都着急死我了,小贱,小贱他早上掉鱼塘里,现在都还在昏迷,去找你奶奶,你奶奶叫我来道观找你师父。”表叔一脸急切的说道。
“叔你别着急,我师父要到下午才能回来,你和我细细说一下。”
说完,准备把表叔招呼到道观先喝口水,顺便问了婶婶要不要一起。
以为婶婶不会一起的,也就那么顺嘴喊了一声表示客气。
哪知道婶婶居然走过来,拉起我就走进道观。
我这都足足在山上小半年了,从来没见婶婶过来过师父这边,更别说进道观了。
招呼表叔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说道:“表叔,你先喝口水,不着急。”
然后也示意婶婶要不要也来一杯。
其实我是喊不出来的,毕竟感觉叫什么都不合适。
婶婶摆了摆手,表示不喝,然后走进大殿,给祖师爷上起了香。
那动作真叫一个标准。难道她也学过,又或者压根他也是我们这一派的?
想到这,联想了一下种种,不难发现我师父和她一定有着某种关系。
表叔喝了两杯茶缓了口气,才开口和我讲起了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早上小贱去鱼塘边玉米地里割猪草,可能看见鱼跳出水面吸引了他。
于是拿起背篓就准备去捞鱼。
和他一起的还有他堂妹,看到他想去捞鱼,还特意喊他别去,危险来着。
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看见哥哥掉进鱼塘里,她急得大哭,于是地里干农活的大人听到才把小贱捞了起来。
吩咐小女孩回家找大人来。
等表叔到鱼塘边,就只看见小贱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后来呢?你们有没有找医生,应该是呛到了吧?”
表叔点了点头,表示找过医生了。
又喝了几口茶,接着讲起了后来发生的事。
等把小贱抱回家,马上就叫表婶去找了医生,她则去找了我奶奶。
奶奶到了之后看看小贱,说是撞了邪。
我就纳闷了,就简简单单撞个邪,奶奶搞得定啊,为什么非要叫表叔来找我师父?
难道奶奶是想我了,故意这么说的。
想到这我也明白了奶奶的用意。
于是回到屋里拿起了桃木剑,背上师父给我买的双肩包就想走。
表叔看见我手里桃木剑还有背上的背包,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才反应过来
说道:“我师父会的我也基本都会,就撞个邪,我也能处理了,不用等我师父。”
听到这表叔站起身,可能想着时间紧,等不了我师父,想让我先试试吧。
我两都起身,可婶婶没有想动的意思,我又不好催促她。
于是我说道:“婶婶,你帮我看道观,我先回去看看。”
故作要走的样子。
其实我也是故意这样说的,就凭她和我师父那两句话不和就能打起来的架势,她能帮着照看才叫怪了。
果不其然,我才说完,她就起身说道:“先别忙,我回去拿点东西和你一起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我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没听错吧,“她,居然,说,要和我一起,去?”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情况,她就拉起我走出了道观。
等等,难道我猜对了?她和我师父之间……难道她真的也会这些。
还真如此,因为到了她那,我看见和师父道观里面一模一样的塑像。
此时,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喊她了,喊婶婶指定不行了,也没人告诉过我师父的师妹我应该喊什么。
“那个……你,是我师父的……师妹吗?”
走了一会,我实在没忍住,于是问道。
她也没回答我,应该是不想和我说话吧。
这时表叔说道:“瓶子,东西给我吧,路怪难走的,我帮你背。”
等东西给了表叔,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一大截。
表叔不知道的是,其实这半年我小身板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柔弱了。
个子也长了不少,他可能是着急了,没在意这些。
一路也都不说话,等到了村口,以为要直接去小贱家的。
可到了鱼塘那,女道士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
说完,自顾自就朝鱼塘去了
也没问我们,她是怎么知道表叔说的鱼塘就是那个。
真是搞不懂。
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就和表叔直接到了他家。
一进去,我就看见我奶奶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剪刀剪纸人呢。
“奶奶”
我叫了声,奶奶听到是我的声音,本来背对着我,猛的回过头,看见我就起身准备来抱我。
“奶奶,你想我没?”
奶奶也不说话,就打量着我笑了笑。
可能也察觉到我长高了,用手比了比,说到:“瓶子,你又长高了。”
说完,奶奶叫我先去看看小贱。
我才想起来,我是来干嘛的。
于是问了声表叔小贱在哪。
表叔直接就带我到了小贱房间。
一进房间,一股子冷意瞬间灌进我的身体。
“杨天”
“你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邪祟,我去看看小贱。”
脑子里这样想着
他“嗯”了一声,应该是打量起房间来了吧。
看见小贱那张脸,给我都吓一跳,那么胖的一个人,现在嘴皮发白,眼睛凹陷,鼻梁好像也有些歪斜。
“表叔,小贱咋瘦了这么多?”
表叔叹了口气,说道:“早上到现在一下子就成这样了。”
“什么?一早上就成这样了。”
表叔点了点头
于是我出去从背包拿了一张镇魂符,让表叔倒一碗水来准备给小贱喝下,起码先稳住小贱魂魄不离体。
做完这些,我又在小贱身上画了固魂符,和安魂咒,写的小贱满背都是。
最后让表叔把小贱抱到太阳下面晒。
没错,就是之前奶奶晒我那样晒。
没一会,女道士走了进来。
我就真糊涂了,知道鱼塘在哪也就算了,怎么家在哪里都知道?表叔家这可是算村中间。
换我师父也不一定这么准确吧,难道比我师父还厉害?
想到这又打心里鄙视了我师父一番,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按照他平时那种表现,也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假道士。
所以这女道士比他厉害也正常。
啊哟,不想了不想了,他那么菜,那不是也说明我也强不到哪里去嘛。
“嘿嘿”
这时候我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本以为没人能察觉,扫了一圈,就女道士看着我。
我也就顺势打量起了她。
一张瓜子脸,虽然岁月让她眼尾刻下细纹,却赋予眼神沉淀的智慧与疏离的冷艳……
看到眼睛我是真不敢再盯着他看了。
只能说,四十多岁女人该有的优点在她那张脸上都有。
妥妥的大叔杀手
比起我师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咳咳,怎么能这么说师娘呢。
我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看向小贱。
“咦,不对啊,怎么比起刚刚,又好像瘦了一圈。”
上前细细打量起了小贱。
女道士也走过来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女道士就说道:“魂魄离体,已经是将死之人。”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明明刚刚我给他喝了镇魂符,身上还画了固魂符和安魂咒。”
说完我掀开盖在小贱身上的被单。
“你镇的是他体内的魂魄,不是他的,谁告诉你体内有魂魄就是他的?”
“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满脑子都是那句“将死之人”。
“怎么办,怎么办,我想想……”
女道士让表叔擦了我画在小贱身上的符和咒,然后拿出一张驱邪破煞符,两指夹住符箓,脚下踏着罡步,嘴里念起了邪祟离身咒。
“天逢门下,降魔大仙,摧魔伐恶,鹰犬当先,二将闻召,立至坛前,依律奉令,神功帝宣,魔妖万鬼,诛战无盖,太上圣力,浩荡无边,急急奉北帝律令!”
念完,贴到小贱额头,扯了起来。
旁人看到她很吃力的样子,只有我知道她这是把小贱身体里面邪祟给活生生拉出来。
此时我担心的是怕小贱撑不住。
于是走到另一边,掐起了金光决,想着给小贱护住阳气。
我就念了几遍,额头都是汗。
可想而知,女道士还要一边护住小贱,一边要对抗他体内那邪祟。
想到这,我不由得对女道士心生敬意,原来女道士也能如此的刚柔并济。
等把小贱体内邪祟分离出来之后,女道士拿出一个葫芦,直接收了进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给旁边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因为小贱出事之后,村里的人来看望的人越来越多。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此时用这句话最贴切,不明所以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直接怼到女道士葫芦嘴看个究竟,到底有没有东西收到里面。
小贱终于是有点起色,嘴里开始哼唧起来。
可女道士看了一眼,自顾自摇起了头。
看见女道士摇头,我心里都凉了半截,难道小贱真的活不过今天了。
“有没有办法能够治好小贱,你不是说魂魄离体了吗,熬到今晚,我们把魂魄招回来不就行了?”
此时我把女道士拉到一边说道。
她摸了摸我的头,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说话啊,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众人听到,转过头来看向我们。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欲言又止。
我就这样站在女道士旁边,眼睛一直看着小贱。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
大门吱呀打开了,我表婶带着个人就跑了进来。
差点摔台阶上。
我下意识想去搀扶一把,可距离有些远,自己手撑了下起身就往里跑。
作为个母亲,此时该有多担心。
于是我低下头长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
“等晚上看看能不能招到魂魄吧,刚才我到鱼塘边看了看,想着在不在附近,在的话先收起来。”
说完这几句话,女道士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懂,她意思是附近没见小贱魂魄。
一般情况下,被吓到或者灵魂出窍,因为没有自主意识,所以魂魄都是徘徊在附近的,人魂除外。
此时我也没了其他办法,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一整个下午我都无精打采,心里担心小贱,又束手无策。
以至于我都没想着回家看看我弟还有爷爷。
奶奶倒是一直在表叔家。不过也没说上几句话。
她也知道我和小贱玩得来,所以也没和我说什么。
安慰其实没用,要是安慰有用,哪有那么多抑郁症,哪有那么多想不开。
人都是自渡自愈,所以,读者们,少听点安慰,多给自己点时间吧。
吃了晚饭,我和女道士就准备起了晚上用的东西。
“你是我师傅的师妹吗?”
这时我突然来了一句。
女道士一愣,停下了洗手的动作。
半晌,甩了甩手说道:“对,我和他同宗同门。”
我还等着她继续说呢,结果就这么一句。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女道士看着我说道:“喊我师叔就行。”
于是我给师叔行了个道礼喊道:“师叔”
她也回了我个道礼,没做声。
这时我又想起了师父,他回来看见我不在,会不会着急,也没想着给我买什么好吃的。
刚刚吃晚饭我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两口。
这才想到我师父,大门吱呀一声,只见我师父背着那个帆布包就走了进来。
我是不是眼花了,师父他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这里,掐指算的吗?
总之我现在对我师父是满眼小心心,只想着师父不愧是师父,这都能算到。
本来众人都在院里聊天,看见我师父进来,都起身相迎,特别是表叔和表婶,表婶直接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嘴里说着“救救我儿子之类的。”
本来我还挺高兴的,看到这,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师叔看见我擦眼泪,把我揽入怀里,摸着我的头。
本来还好,一到师叔怀里,直接崩溃到大哭。
这时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心里所有的情绪只想发泄出来。
师父也没管我哭不哭,叫表叔带着他就直奔小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