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七年,霜降染红了御马监的缰绳,我握着二皇子顾楚云送来的玄铁错金马鞭,指尖拂过鞭梢暗刻的柔然狼图腾。檐角铜铃骤响时,礼部送来大婚吉服,石榴裙摆缀着的北疆火玉,正与三年前沈玉渊赠的鎏金臂钏第九颗玉珠同色。
我因计划答应成为顾楚云的王妃,婚礼在择日举行。
几个侍女带我进未央殿后的更衣间更换吉服,她们四五个人围着一群将我打扮起来。
“叶姑娘可知这马鞭浸过什么?”顾楚云突然闯入更衣间,玄甲肩头的霜花落在我裸露的颈侧,“柔然巫师的骨血,专克萧贵妃的合欢蛊。”他扳开鞭柄机关,倒出的赤红粉末竟是永贞七年母亲棺中消失的朱砂。
直到吉时将至,我戴着九鸾金步摇踏入太庙,却见顾燕云正用朱笔修改祭文。殷红墨迹漫过“永结同心”四字,他左腕缠着的绷带渗出血珠——正是三日前为我试毒箭所伤。“《楚律》新增第七款,”他狼毫点在我眉心,“弑君者,诛十族。”
惊变在合卺酒盏相碰时降临。御马监方向传来裂帛般的嘶鸣,十二匹汗血宝马破栏而出。我透过鸳鸯盖头瞥见领头马眼赤如血,正是顾朝云上月献的西域贡马。顾楚云将我甩上祭天台时,玄铁鞭缠住顾燕云脖颈:“六弟的《山河志》该添新篇了。”
“叶姑娘躲开!”顾燕云的嘶吼混在奔马蹄声中。我转身见顾燕云扑来,左臂硬生生撞上马槊尖刃。他滚烫的血溅在金步摇上,雀舌机关突然弹开,露出半枚青铜钥匙——与十皇子顾朝云开挖的运兵道闸门锁芯形制相同。
萧贵妃的合欢花钿在此时闪过幽光。她捧着合卺酒逼近,鎏金护甲划过我渗血的虎口:“楚王妃该饮药了。”酒液入喉刹那,我瞥见杯底未化的醉红颜药丸,纹路竟与沈玉渊拓印玉玺用的洮河砚石纹一致。
“姐姐的嫁衣真好看。”顾朝云突然从梁上倒悬而下,指尖银针挑开我腰间玉带。藏在夹层的漕运密图飘落,绘着十二处标注红点的河道——正是沈玉渊书房玉玺拓印背面显现的柔然文字所指方位。
顾楚云暴喝一声掷出玄铁鞭,鞭梢钢刺勾回顾朝云袖中青瓷瓶。药粉倾洒处,太庙蟠龙柱浮出北疆布防图,与顾燕云修订的《山河志》残页严丝合缝。“原来六哥早将边防卖给柔然了?”顾朝云舔去唇边血渍,突然将银针刺入自己心口。
混乱中我被沈玉渊拽进偏殿,他撕开吉服后襟露出背脊刺青。永贞七年母亲棺中失踪的《柔然星轨图》赫然在目,而后他蘸着顾朝云的血描摹星图:“这才是真正的醉红颜解药配方。”
殿外杀声震天时,萧贵妃的笑声穿透窗棂。她掀开顾燕云染血的绷带,将合欢蛊虫塞进伤口:“多亏六皇子这伤,醉红颜才能顺着血脉浸透五脏。”蛊虫噬咬处浮出玉玺拓印纹路,与太庙祭坛下的机关锁眼完美契合。
子夜惊雷劈开祭天台,我握着金步摇钥匙插入锁眼。地宫开启的轰鸣声中,顾楚云的玄铁鞭缠住沈玉渊咽喉:“沈侍郎,这局棋您输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