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长青点点头:“换句话说,就是你要换草料,得温和点,不能直接突然就给换了,尤其是这种被雪覆盖的草。”
先前呢,他们以大量干草料为主,牛瘤胃内的微生物群落已适应了高纤维、低能量的环境。
当突然采食大量被雪盖住的草时,就容易生病。
怕额日斯听不懂,谢长青简单地补充了一点:雪盖住的草产生大量的挥发性脂肪酸,导致牛体内的平衡被打破,就会得这个病。
“原来是这样……”事实上,哪怕他说的这么清楚了,额日斯还是没听太明白。
什么酸不酸的,这草咋会酸嘞?
但是谢长青说的话,他还是牢牢地记住了:“不能突然换草,不能吃雪盖住的雪。”
“……差不多。”谢长青无奈地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如果要喂,这草最好稍微烘一下。”
说着,他让额日斯取了大量的温水来,他给牛灌进去进行洗胃。
其实1%的碳酸氢钠溶液效果会更好,不过他们这环境,还是能省则省吧。
这样能缓解牛的中毒症状,谢长青顿了顿:“我再调配一些中和剂,这几头牛可以稍多喝一点,其他牛少喝一点。”
及时调整草料,应该没问题的。
“对了,这两天里先喂水喂药就行,禁食两天啊。”
牛饿两天不会死,但中毒症状加重就真的会死。
他没有在这里久留了,径直翻身上马:“我得去阿尔家看一看。”
要是情况相同的话,没准也是这瘤胃酸中毒。
“好,我跟你一块儿去!”额日斯热情地跟上:“我琢磨着应该是一样的……”
阿尔早就起了,他把门前的路都扫了一遍又一遍了,才终于看到谢长青他们。
他心里急得不得了,但也只能先上前寒暄两句。
问吃没吃饭,最近怎么样……
“先不说这些了。”谢长青摆摆手,匆匆往牛棚走:“我先看看你家的牛。”
过去的时候,额日斯高兴地跟阿尔说着:“我家的牛没得什么事嘞……哈哈,长青说不严重,哎呀,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
阿尔看了眼谢长青,没吭声。
他其实心里面,是有点儿不相信谢长青的。
毕竟他以前那个傻样儿,真病好了就会治牛啦?
谢长青也瞧出点意思,但没说破。
等看到他家的病牛之后,谢长青都无语了。
不得不说,阿尔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
他的牛走敖特尔前他就开始喂干草,美名其曰得适应一下。
关键是,他还知道要混着喂一喂,不是一下就换成干草。
结果来了这边牧场,他唰地一下就给全换成雪下边的草了。
不仅喂,还喂的量非常多。
病牛不是仅有这两头,而是好些头。
症状最严重的是这两头而已,这情况可比额日斯家的棘手多了。
谢长青听了,都有些气乐了:“那你换牧草,怎么就不知道过渡一下呢?”
“这是青草啊!”阿尔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以前也这样的啊,也没出啥事。”
那以前雪也没这么深啊,草没压得那么坏。
谢长青一边调配药水,一边让他们去备热水。
去倒水的时候,阿尔还偷偷问额日斯:“他真会么?要不我还是跑去第七牧场请兽医过来瞧瞧吧……他这样子……我总感觉不大行……”
对于阿尔来说,也就是这大雪,不然他都不得去叫谢长青的。
所以先前他都没去谢长青家,还是额日斯主动去的。
“哎呀,你这人。”额日斯叹了口气,直接自己上手:“你动作快点咯,这事哪是能开玩笑的。”
看病治牛,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这玩意难道还能假装自己会的?
“他要真不行,乔巴他们能留下他?能不提前做准备?”
且不说别的,光看乔巴和桑图盯着谢长青的样子就知道了。
那简直是,恨不得天天派人跟着盯着,生怕有点闪失。
“我们牧场现在剩这么点人,能请来兽医你就偷着乐吧!”
真要去第七牧场,怕是来回的路上,他这一棚的牛都已经死绝了。
这话是真不好听得很,阿尔听得眉毛倒竖:“哎额日斯你!我也没说啥啊!?”
殊不知,谢长青接连给额日斯治好了好几头牛了。
在额日斯眼里,谢长青还真比他阿布好得多。
“以前我还得跑几趟,人才愿意来。”额日斯想想都晦气:“现在长青多好啊,年轻,跑得也快。”
治病还利索,有这条件,高兴还来不及,他想啥呢!?
两人嘀嘀咕咕的,倒水倒是不含糊。
谢长青也没跟他们客气,让他们帮着摁牛,灌水。
这些病牛症状重些,有的灌水的时候会很不舒服试图挣扎。
难免就溅了他们一身。
阿尔脸色很难看,因为在他看来,病牛就该是好好休养着的,怎么能这样折腾!?
可是他的态度根本不重要,因为不管谢长青说什么,额日斯都屁颠屁颠地去完成。
“真是看不惯你那样!”阿尔趁着他们又去弄水来的时候,忍不住啐他一口。
额日斯笑一声,踹了他一脚:“你个博戈,你有本事就一直这样。”
博戈就是傻逼的意思,额日斯扬头:“别回头,长青给你治好了牛,你还舍不得给肉干。”
“谁说我舍不得了!”阿尔这牛脾气,最是经不得激,当即拍板:“我今年可整了八十斤牛肉干,谢长青不是还欠那桑图三十斤么?他真要有这本事,我就替他把这账给平了!”
“哎哟哟。”额日斯阴阳怪气,学着他说话:“替他把这账平了~”
说罢,他话音一转扯着嗓子喊道:“长青,听着了啊,你要能把这些牛治好,你阿尔叔给你三十斤肉干!”
阿尔面色一变。
他,他明明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偏偏,谢长青虽然一直在调配药水,其实都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阿尔的态度都写在脸上,他啥意思谢长青也懂。
因此,他也没客气:“好嘞,那我就提前谢谢阿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