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翌日清晨。

经过了一夜的纠结沉思,叶子便打算向观主辞行,自己尚且年轻,从小又是修炼,没经历过多少人事,与其蹉跎内耗,不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也许会柳暗花明又一村也说不定。

观主居室门前。

“大仙要走?!”观主瞳孔震惊问道。

“嗯,所谓修行,就是在行走间,历练俗世,增补自己。而且,我也要找到我的道”叶子抬头看天,似想起了师父临终的话,说道。

“等等,我马上回来。”

“啪!”关上门后,过了一会儿后,杨晖便背带行囊背篓出现在叶子的面前,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大仙,当年我师父摸着我的额头就说,我是众弟子中最有悟性的,没准我这一生就能得道成仙。您就是我的仙缘,这次我一定会跟着您的,还请大仙收我!”说完便要拜。

叶子连忙拦道,“别别别,你年长我这么多还向我行礼,成何体统,我就想自己随便走走,你别跟了!”

“不行啊大仙,自我幼时被丢在观内,就是师父把我抚养,过往六十余载都在苦读经书,就盼着能实现累代遗愿,成仙长生,如今终于等到您了,我可不能放手啊!”杨晖甚至低身抱住叶子大腿哭着恳求道。

见此情景,叶子苦笑道:“那这样好了我们,平辈相交,也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你没事教我认认这边世界的字,我就给你说一些强身健体的口诀和一些小的法阵,你没事也别喝那些男精女经,铅汞铜丸啥的了。”

“啊呀呀,多谢仙长!”杨晖听到,便再要拜行大礼。

叶子连忙阻止,“行了行了,别老是仙长仙长的叫了,听着怪生分的,而且我哪能称的上仙长二字啊。”

“仙。。那我该如何称呼啊?”杨晖犯难了,问道。

“叫我叶。。。”叶子突然止住,叶子真的是我的名字吗?回想道自己母亲所言,自己原来连正经的名字也没有啊,又回望自己的经历,不过想找一个属于自己的藏身之所而已。

心思所念及,便又说道:“就叫我叶藏吧。”

每片叶子传闻独一无二,却都平凡一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己如同落叶,不由自主地飘行,所求所愿的,仅仅是能够能让自己放松的藏身之所而已,不求万众瞩目,但求能藏身众人中,有自己能够心里舒达的方寸罢了。

“那,就称叶大哥?”杨晖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这个称呼,叶藏心中一口老水喷出,“你年长我这么多,为什么要称呼我为大哥啊?”

“啊呀,虽然您年少一点,但是您是天仙下界,过来历练红尘来的,迟早要回去。我虽然痴长,但修为短浅,哪比的上仙长啊。”

“还是别了吧,被一个老头叫大哥,其他人怎么看我总会有人问东问西地,我最不喜欢平日兀地惹到是非谣言。”

“那这样子行吗?私下里我拜你为师,公开下,我折寿称仙长为徒弟。”

看着杨晖迫切恳求的眼神,只好点头同意。

看见叶藏首肯,杨晖立马欣喜若狂,快传来了几个亲传弟子,告诉他们自己将要云游,慌忙地将门内事务推给众人,也不顾他人疑惑困扰,便和叶藏下山而去。

对于叶藏而言,此间一切事了,再也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也许是想要将自己的从来处割离,或是为了躲避以前的自己在俗世中的因果联系,叶藏选择了自己出生村庄的反方向走去。

晨晖随伴叶轻舞,云轻听风行远边。

虽然叶藏不再辟谷,但底子还在,对于吃食的要求并不多,一次进食数日不饿,这一路上叶藏寻花看水,追猿逐鹿,便终日乐得逍遥,但这也苦了杨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在后面,饥食干饼,渴饮冷水,步步紧趋,只怕是失了师父,没了仙缘。

也是新手出行,不问何处有人家,不想哪地存寺院,只顾着行走,当至日头将落,走了数十里,叶藏才发觉不似灵修界随处休憩,只需随手便成洞穴房屋,就算自己不在意,那杨晖一把老骨头了,可受不了这折磨,便告诉杨晖自己先寻投留足住宿的地方,让他按路徐行。

叶藏先行发现这树林间,有一独大的庭院坐落其间,料是一个独居的大户,便走到门前,敲门问询。

过了许久便有一个年老仆人虚开门扉,探出脑袋,眯着眼睛半晌,才看清眼前一个一身青翠色衣服打扮的人伫立门前。

“老人家,我们是游方的道士,白日贪行,没注意时辰,现在白日将近,我家老人就先派我过来寻个落脚的地方。还望给个方便。”叶藏抱拳礼貌道。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老门仆扯着磨砂嘶哑声音说道。

“行个方便!借宿一宿!”叶藏再次大声说道。

“啊?啊,借宿的啊。你是,道士?”老门仆似是才看分辨叶藏的衣着。

“对啊。”

“可有什么凭证?”

“额,凭证我没带,可能我家老人有,他现在在后面,一会我接他过来,还望行个方便。”叶藏俯身在老门仆的耳边扯着嗓子说道。

“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什么强盗贼匪来探点的?”看似呆傻的老门仆这么一问也将叶藏问住了。

“有我这样子探点的吗?那要不这样,你先去禀告你家主人,我去把我家老人接过来你就知道了,不慢,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可,等我家老人拿出他的凭证就知道我们并非恶类。”

“慢点儿,慢点儿说,你要干啥?你要告我家主人?我和你什么仇,我怎么你了。”老门仆委屈的说道。

“啧,我说,你先通报一下,我带着人来了就能证明!”叶藏略有不耐烦地说道。

“哦,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不聋也要被你吵聋了。”那老门仆回身重新关上门扉。

也不知道那老头儿真懂还是假懂,怀揣着疑惑的心情,叶藏疾步沿路寻到杨晖,引路带到了找到的府邸庭院门前。

杨晖抬头一见,匾额上书方府,心中便有了计较,向叶藏说道:“先前我也有所听闻,附近有一个前朝告病还乡的官员在附近山林里建了个大院,独自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累代生活后逐渐衰败,相比就是此间了。”

再次敲门门,依旧许久没有应答,这次叶藏不再等待,直接大拍门扉。

过了一会儿,先前开门闻讯的老门仆才大开门扉,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满脸堆笑说道:“先前怪罪了,我向我家主人说道后,主人料想是青峰观内的练气士,怪我多心,让我独站门前待到各位重来。”说完便引路将叶,杨二人带到正厅。

随老仆引路随行的一路上,枯枝散叶铺遍地,野草杂生抢花容,乌鸫眈视虫横行,顶露瓦破墙斑驳。在落日浊黄的余晖映射下,颇一般的萧条衰败。

行到正厅内,见一个身着常服,大腹便便,面容和睦,儒生气十足的暮年男子坐在主位上,正是庭院主人方平山,而一旁还有一个面目清秀,同样书生打扮却面目稍有愠色的青年男子坐在一旁,则是方平山独子,方世明。远看到门仆带着两个道士模样的到来,方平山便离座赶来相迎,方世明见状也离位随行。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看两位的打扮应该是青峰观内的道士吧?”

“在下正是青峰观前观主,杨晖。旁边这位是我的弟子,叶藏。”

“鄙人前朝名臣方是诚后世孙,方平山,这是犬子,方世明。啊呀,我早就听闻青峰观主能祈福避祸,卜卦炼丹,颇有道行,一直无缘有见。那道长怎么会行数十里到此啊?”

“正是想要游历四方,一路行走,却没想着贪了时日,不觉已晚,幸好能寻见贵家,便想要借宿一晚,还望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我祖上心性豁达,喜好接济四方。作为他的世孙,当然会打开方便之门啊。”

“父亲。”一旁的方世明想要说话,却立刻被自己的父亲打断。

“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子插嘴的份!”方平山立即斥咄道,转身便又和气地对杨,叶二人说道:“犬子教导无方,让人见笑了。方伯,你带着找一间客房住下吧。”

而一旁站立的老仆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是没有听到说话,方平山连着咳嗽几声,还是没有动静,感觉自己放不下了颜面,方平山便走到老仆面前耳边大叫:“方伯!”

“啊?啊,要做饭了吗?”

“带着客人去客房。”方平山半吼道。

“哦,哦,老仆知道了。”方伯终于答道,便佝偻着身子,步履阑珊地带着叶,杨二人向后院走去,而正厅内细细簌簌地隐约传出方平山和方世明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