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劈落的瞬间,刀柄螭龙纹突然睁开血目。蛛网断裂处渗出暗红黏液,竟与壁画上的朱砂战马产生共鸣。李逸尘耳畔突然响起《破阵乐》的羯鼓声,那些奔腾的战马在光影中调转方向,马蹄铁上赫然刻着“天策府制“的铭文。
密道深处传来锁链拖曳声,西域龙涎香里混入了腐肉气息。年轻将领用刀尖挑起黏液,发现其中悬浮着细小的青铜齿轮——与三年前在龟兹古墓见过的突厥秘器如出一辙。火把突然爆出绿色焰心,照亮壁画角落的题记: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尉迟敬德监造。
“这日期不对...“李逸尘的指尖刚触到题记,整面石壁突然翻转。暗室中央的青铜浑天仪正在自行运转,二十八宿方位插着残缺的陌刀碎片。当他举起火把细看时,仪盘上的西域诸国标记突然渗出黑血,在地面汇成玄武门平面图。
浑天仪顶端的玉衡突然坠落,砸碎处露出半卷泛黄的《秦王破阵乐》曲谱。李逸尘展开时发现谱上标注的鼓点,竟与三日前在香积寺地宫听到的青铜编钟节奏完全吻合。更诡异的是谱纸边缘的批注笔迹,正是自己幼年临摹过的秦王府行军司马手书。
密道突然剧烈震颤,壁画战马的眼珠齐齐转向西北方向。李逸尘循着望去,浑天仪投射在墙上的星图中,紫微垣位置赫然显现出传国玉玺的虚影。当他伸手触碰时,玉玺底部“受命于天“四字突然裂开,露出内藏的微型九幽玄棺模型——棺盖上刻着“开皇二十年独孤伽罗封“的阴文。
西域龙涎香的气味突然浓烈百倍,李逸尘的陌刀不受控制地刺向玄棺模型。刀尖穿透的瞬间,整条密道响起突厥萨满的招魂鼓声。年轻将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分离——影子的腰间玉带竟绣着隋朝晋王府的徽记!
蓝色火焰窜起的刹那,慧明大师的袈裟突然浮现北斗七星纹路。青砖缝隙里蠕动的油光发出惨叫,竟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青铜蠕虫。苏瑶的狼首玉佩映在火焰中,投射到墙上的影子竟是完整的突厥王族谱系图。
“这不是火龙油!“李逸尘的陌刀突然吸附满地青铜虫尸,刀身云纹渗出黑血。虫尸在刀面拼出《太白阴经》失传的第十三章——记载的竟是玄武门之变当夜,秦王府用西域妖僧炼制的“活尸油“。
火焰突然转为青紫色,照亮甬道顶端隐藏的壁画。那些《秦王破阵乐》的战马在火光中蜕去朱砂,露出底层以人血绘制的突厥狼骑图。慧明大师的僧鞋突然陷入砖缝,青砖下浮出半具铜甲尸骸——其胸甲上“天策府右卫“的铭文正被青铜虫啃食。
“原来香积寺的地砖都是人骨烧制。“苏瑶用玉佩接住滴落的尸油,龟兹狼首竟张开嘴吐出枚金印。李逸尘看得真切,印纽正是武德四年DTZ进贡的狼头金符,底部却刻着大业九年宇文恺的监造铭文。
火焰突然爆裂,将三人影子撕成碎片。慧明大师的袈裟七星坠地,化作七枚带倒刺的青铜钉嵌入墙壁。被钉穿的壁画狼骑图突然渗出血泪,血水在甬道汇成河图纹路。老和尚的瞳孔泛起青铜色:“这些地砖缝里填的根本不是灰浆,是当年随侯君集西征的三千陌刀手的骨灰!“
苏瑶突然将金印按向李逸尘胸口,年轻将领的铠甲应声碎裂。裸露的心口处,狼首刺青正与金印产生共鸣。火焰在此刻骤然熄灭,黑暗中响起机括转动声——那些被烧死的青铜虫尸突然复活,在墙面的河图血纹里拼出“开皇二十年十一月廿三“的阴历日期,正是文献记载中独孤皇后斩龙的前夜!
玄武纹磷光暴涨的刹那,李逸尘铠甲的护心镜突然映出北斗倒影。夜明珠碎片坠地时,梵文“卍“字竟逆时针旋转,化作九头蛇图腾。慧明耳垂金环震落在地,滚动的轨迹恰好拼出《推背图》第四十二象的谶语。
机括声临近时,苏瑶的玉佩突然裂开,露出内藏的龟兹占星盘。飞射的菩提子嵌入墙缝瞬间,李逸尘看清机关暗格里的青铜构件——竟是武德四年DTZ进贡的浑脱锁,其榫卯结构分明出自将作大匠宇文恺之手。
左侧石壁洞开时,三支弩箭的雕翎突然自燃,绿火照亮箭杆阴刻的“大业十二年监造“字样。毒烟腾起处,右侧壁画上的秦王破阵图开始剥落,露出底层隋炀帝征高丽的血战场景。李逸尘的护颈铁片突然磁化,吸附起满地夜明珠碎片,在胸前拼出半枚传国玉玺的轮廓。
“这不是普通机关!“慧明扯断佛珠,剩余二十七颗菩提子射向穹顶。撞击声里落下细沙,竟是混着人骨灰的计时沙漏。苏瑶的占星盘突然自行转动,盘面西域诸星宿的位置渗出黑血,在地面汇成玄武门之变的平面图。
甬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两侧石壁开始向中间挤压。李逸尘挥刀劈向浑脱锁机关,刀刃却迸出隋五铢钱状的火花。千钧一发之际,苏瑶将龟裂的玉佩按入壁画中隋炀帝的眼眶,墙面突然翻转露出暗室——室内陈列着三百具袖珍青铜棺,每具棺盖都刻着“开皇二十年卒“的铭文。
最中央的棺椁突然炸开,飞出的金箔上赫然是独孤皇后手书的《斩龙策》。李逸尘的护心镜在此刻脱甲飞出,镜背浮现出杨广年轻时的重瞳画像。画像开口吟诵《饮马长城窟行》的瞬间,所有青铜棺椁齐齐转向北方,棺中飘出的磷火在空中组成大运河走势图。
紫烟触地凝冰的刹那,青铜香炉的饕餮纹突然裂开七目。铜珠转动带起诡异音律,竟与流沙中的人骨碎片产生共鸣。李逸尘的陌刀突然吸附满地冰晶,刀身浮现出龟兹文字——正是三年前战死的副将临终前刻在箭镞上的密语。
“这不是迷魂散!“慧明突然扯碎袈裟,金线“卍“字腾空组成降魔杵。沙暴中的人骨碎片突然聚合成骷髅佛珠,每颗头骨眼窝都嵌着突厥金狼符。苏瑶疾退三步,扯断的银链在沙地划出河图纹路:“香炉里烧的是玄奘法师的舍利子!“
地宫穹顶轰然塌陷,流沙裹挟着青铜残片倾泻而下。突厥弯刀破沙而出时,李逸尘看清刀柄上的“天策“铭文——正是武德九年秦王府特制的制式兵器。陌刀劈开沙幕的瞬间,刀锋与弯刀相击迸出玄武门场景:李世民手中的斩马刀,刀背竟刻着隋炀帝征辽时用的百济咒文。
慧明突然口吐梵音,骷髅佛珠炸成骨粉,在空中凝成《大唐西域记》缺失的第十三卷。经文浮现的龟兹国条目下,玄奘亲笔批注“王城地宫藏前朝秘器“,“前朝“二字被血渍反复涂抹。苏瑶的银链突然缠住李逸尘手腕,链坠龟兹银币映出骇人画面:香炉紫烟里浮现的舍利子,表面竟刻着“开皇十八年独孤伽罗供“!
流沙突然形成漩涡,将三人卷向地宫深处。突厥武士的咆哮化作隋炀帝《饮马长城窟行》的吟诵,李逸尘在坠落中抓住半截青铜锁链,发现链环内壁刻满大业年间征夫的名册。最末一环赫然烙着其祖父的名字,后缀“开皇二十年卒于龙首原“。
“原来锁龙局从文帝朝就开始了!“慧明的嘶吼淹没在沙暴里。当众人坠入地底水潭时,潭底三百具青铜棺椁同时开启,每具棺内都跪着手捧陌刀的兵俑——面容竟与李逸尘在长安城朝夕相对的十六卫将领一模一样!
铜匙插入兽首的刹那,椒图双目射出青光。梵文铜门裂开缝隙时,门内涌出的腐臭气息竟凝成独孤皇后持剑斩龙的虚影。阿史那烈的弯刀突然转向劈向铜门,刀刃触及梵文的瞬间,整座地宫响起大运河开凿时的役夫号子。
“长生天的秘密?“李逸尘的陌刀突然吸附满地流沙,沙粒在刀身拼出开皇二十年星图,“你突厥祭拜的狼神,不过是宇文恺铸造的青铜傀儡!“刀锋掠过狼头护额,斩落的铜片露出底层阴刻的“大业九年将作监“铭文。
苏瑶的玉佩在门环上炸成齑粉,铜门轰然洞开。门内祭坛中央的青铜狼神像突然转头,狼吻中衔着的正是玄奘当年遗失的九环锡杖。慧明突然口吐突厥语诵经,袈裟下飞出七枚带倒刺的降魔杵,却在触及狼神像时化为铁水——神像表面流淌的竟是融化的传国玉玺金角!
阿史那烈独眼突然淌出血泪,弯刀划出诡异的萨满舞步。刀光所过之处,流沙中浮出三百具身披隋铠的干尸,他们的机械右手皆持着刻有“天策“字样的唐制陌刀。李逸尘格挡时虎口震裂,鲜血溅上狼神像的瞬间,锡杖九环齐鸣,穹顶坠落的流沙突然凝成杨广《冬至乾阳殿受朝诗》的字句。
“看看你守护的盛世!“突厥王子扯开胸甲,露出心口镶嵌的龟兹佛骨。佛骨表面突然显现出李逸尘的面容,正将陌刀刺入跪地的李世民后背。年轻将领的陌刀突然脱手飞向祭坛,刀柄玉钮与锡杖九环严丝合扣——组成完整的河图洛书密钥。
青铜狼神像在此刻崩塌,露出体内三百卷《大业律》竹简。每片竹简都刻着阵亡将士姓名,最末一卷赫然记载着:“开皇二十年十一月廿三,晋王广率宇文恺、袁天罡秘斩长安龙脉于龙首原“。竹简缝隙渗出黑水,在空中汇成运河图,图中每个闸口都插着李逸尘的陌刀复制品。
金刚母珠嵌入铜门的刹那,六道裂痕突然浮现北斗阵图。梵钟轰鸣声中,李逸尘看清那些明光铠胸甲的“秦“字残痕里,竟嵌着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的铜钱碎片。阿史那烈的弯刀劈中慧明后背时,迸出的不是血花而是青铜碎屑——老和尚袈裟下赫然穿着玄武门守军的鳞甲!
铜门完全洞开的瞬间,三百具明光铠突然立起,胸甲残痕渗出黑水,在空中凝成秦王府的狼头旗。苏瑶的玉佩在兽首内炸成粉末,门内涌出的气浪掀开地砖,露出下方深埋的青铜浑天仪——仪盘二十八宿方位皆插着带“秦“字铭文的断箭。
“这才是真正的天策府!“慧明撕开人皮面具,露出侯君集布满尸斑的脸。他手中的鎏金虎符突然熔化成金液,渗入浑天仪裂缝。仪盘轰然炸裂,飞出的齿轮在空中组成武德九年长安城防图,每个城门标记都对应着西域锁龙钉的位置。
阿史那烈突然割开手腕,血洒狼头旗的瞬间,三百明光铠齐齐转向李逸尘。年轻将领的陌刀突然吸附满地铜钱碎片,拼出的“开元通宝“字样竟逆转为“大业重宝“。刀锋触及最近那具铠甲时,头盔突然滚落——内中空荡荡的颈腔里,悬着枚刻有李逸尘生辰的青铜长命锁!
“你本是杨广埋下的最后棋子!“侯君集的声音从浑天仪残骸中传出。李逸尘的瞳孔突然转为隋炀帝特有的重瞳,陌刀不受控地刺向苏瑶。刀刃穿透少女心口的刹那,她体内爆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三百卷《大业律》竹简——每片都记载着开皇二十年独孤皇后斩龙的细节。
地宫在此刻彻底崩塌,浑天仪残片化作流星坠向四方。阿史那烈在狂笑中化为青铜狼神像,衔起传国玉玺虚影跃入流沙。李逸尘最后看见的,是苏瑶消散的躯体里飘出的半枚玉璜——与青铜长命锁的缺口完美契合,正是杨广幼年佩戴的晋王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