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涌交锋

江面浮尸在晨雾中载沉载浮,林安然攥着现场照片的手指骨节发白。法医报告上的“机械性窒息”字样被红笔圈出,与前世在周正雄别墅发现的管家死状惊人相似。

“死者是周氏集团财务总监。”陈志刚用镊子夹起证物袋里的金表,“昨天刚向纪委提交开发区地块的投标黑幕材料。”

张慧突然撞开刑侦科的门,汉显BP机屏幕疯狂跳动:“安馨家电城被查封!说我们涉嫌走私...”她瞥见解剖台上的尸体,后半句卡在喉间。林安然扯下墙上的临江地图,开发区地块被红笔圈成靶心,三个箭头分别指向海关码头、周氏大厦和——她瞳孔骤缩——父亲生前工作的港务局档案室。

防空洞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林安然举着应急灯扫过档案架。1990年的货轮调度记录本该在第三列,此刻却整齐码着振华会的走私清单。当她抽出泛黄的船员名单时,铁门突然落锁的巨响震落墙灰。

“这层冷库每周二检修。”周子航的声音从通风管传来,手电光划破黑暗。他腕间新换的绷带渗着血,掌心的钥匙串挂着林安然小时候丢过的玉兔挂件。

“你父亲修改过集装箱编号。”他点燃打火机照亮文件,火苗在“振华号”的货物清单上跳动,“LD-94-07地块下面埋着的不是溶洞,是改道前的长江故道。”

林安然突然按住他翻页的手。火光中,1990年7月12日的签收单上,父亲的字迹与周正雄的批注并列——那个“林”字的竖钩弧度,与她手中胶卷里的笔迹相差3.2度。

备用发电机嗡嗡作响,林安然在暴雨中展开防水布。被查封的财务报表铺满地面,红色箭头在周氏集团注资记录上蜿蜒成蛇。当她用紫外线灯照射账本时,1993年的股票认购证流水突然浮现荧光数字——正是父亲失踪那天的日期。

“这是振华会的密写药水。”陈国华撑着黑伞出现,伞骨挂着银监会的工作牌,“你父亲通过不同渠道给我寄过十二封密信。”

狂风掀翻账页,林安然抓住飞舞的纸张。最新解密文件显示,周正雄通过地下钱庄转移的资产,恰好等于明天到期的三千万土地出让金。她突然冲向保险柜,成捆的第四套人民币散落——每张冠字号都与海关查获的集装箱赃款完全一致。

螺旋桨搅碎江心月影,林安然藏在货舱的集装箱夹层。周子航与刀疤脸的对话透过铁皮传来:“老爷子要沉船制造事故,那批数控机床...”

BP机突然震动,陈志刚的暗码信息在绿屏闪烁:“经侦支队已控制周氏财务系统。”她摸到藏在鞋跟里的微型发报机,却听见周子航提高音量:“告诉老爷子,我要亲自检查救生艇。”

货轮突然剧烈倾斜,咸腥的江水从缝隙涌入。林安然踹开应急舱门的刹那,看见周子航割断救生艇缆绳。他染血的白衬衫在探照灯下宛如信号旗,手臂摆出的角度正是父亲教过的SOS手势。

浮吊船钢爪从江底捞起变形的集装箱,林安然裹着毛毯紧盯屏幕。当数控机床外壳裂开,露出印着“安然牌”商标的无氟压缩机时,周正雄的咆哮淹没在警笛声中:“这是陷害!”

“去年收购的破产冰箱厂,注册过压缩机专利。”她将公证文件拍在审讯室桌面,“周总派人偷运的这批货,用的是我三天前刚备案的防伪编码。”

单向玻璃映出周子航做笔录的侧影,他正在图纸上标注新的箭头——指向开发区地块下方,那个父亲用二十年光阴埋藏的秘密金库。江风卷起结案报告,最后一页的合照上,年轻的林建国与陈国华并肩而立,胸前的徽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