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东别

  • 枭汉
  • 枕金刀
  • 2466字
  • 2025-03-20 20:00:15

“士仁,你且过来!”

雒阳城外,八百骑兵,一应随从,俱已整装待发。

高渊站在车上,摸出一封信件,将一旁的傅士仁唤了过来。

“先生有事寻我?”

傅士仁听见声音,赶忙翻身下马。这一路同行过来,他也心里清楚,高先生已经成为主公最为亲近,最为仰仗的助力,当下不敢稍有怠慢,小跑着来到近前。

高渊将书信交到他的手里,叮嘱道:

“此番有封信件,你且按着上边地址,将此信送往彼处。”

说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事干系甚大,我信不得旁人,需劳累你亲自走上一遭,务必亲手将信送与那人手中,绝不容许旁人代劳。谨记!”

“先生言重,士仁便是舍了性命,也一定亲手将此信送到,必不有违先生托付!”

傅士仁拍拍胸脯,一脸的信誓旦旦。

“好!”

高渊很满意,递过来一个包裹:

“此行路远,记得多带些钱财,一人独行在外,务必谨记财不露白的道理。”

傅士仁感觉包裹份量不轻,打开一看,两块金子,好几串五铢钱,还有一些蒸饼一类的吃食。赶忙将包裹还回去,嘴里兀自说道:

“先生无需如此,士仁自有钱财。”

“你如何得来的钱财?”

高渊有些纳闷,长期以来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刘备虽然近来阔绰不少,结婚时也曾赏赐过这些侍从,只是一些喜钱,必然不够往来费用的。

傅士仁老脸一红,神情嗫喏:

“久来无事,一时心痒,曾去博坊里耍过几次,倒是嬴了些钱财。”

雒阳的确有不少“博坊”,也就是这个时代的赌场。高渊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将包裹再次递过去:

“那是你的私钱,且留着讨妻用,这些你带上,记得早去早回。届时若是追赶不上大队,便直接前往庐江郡治,舒县,往来打听一番,自然知道我等去处。”

“先生放心,士仁省得!”

......

“先生,何进遣人送来一封信件。”

这边看着傅士仁骑马远去,高渊刚钻回车里,就见孙乾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封帛书。

“哦?里边写了什么?”

高渊没去接那封帛书,而是抽出几张蔡侯纸,准备谋划接下来的事宜。

洛阳之行虽然圆满成功,可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深知扬州是一个怎样的大坑。

吴郡四姓,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经营多年,可谓根深蒂固。其中大多同气连枝,又以袁氏马首是瞻。届时必然坚竖壁垒,隔绝刘备。

当然,作为天子亲封的扬州牧,顾、朱、张这些本地家族自然不敢公开站在刘备的对立面。但是碍于袁氏这等世间第一望族的威慑,肯定也不敢与刘备有什过多牵连。

最多也就是充当墙头草的角色,一边应付袁家,一边推诿刘备,这种人没必要太费心力去结交。

除此之外,扬州境内盗贼成群,多如牛毛。

黄巾余部、山越、江贼、山匪、豪强、宗帅,可谓举目皆叛逆,遍地蛇鼠行。

其中比较有名的有吴郡陈败、万秉,会稽吴桓这种黄巾余部,严白虎、严舆这等强族,祖朗这等宗帅,郑宝、张多、许乾这种豪强。

还有几年以后有可能煽动叛乱的的焦已、潘临;未知生死的妖贼许昭;会稽豪强焦矫;以及目前尚在徐州,日后有可能南侵笮融、阙宣等等等等。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九江豪强,目前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劫江贼的蒋钦、周泰,以及从蜀地顺江东来的甘宁。

如今的扬州可以算得上“地处偏远”,本就民风剽悍。赶上这个天下大乱的时节,一些拥有私人武装的豪强白日为民,夜间做贼太正常不过。

再加上江南江北一带水网纵横,在家门口顺手打劫一些过往船只实在不要太简单。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能成为一方豪强的,有几个是靠着祖上一代一代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

除了蒋钦、周泰、甘宁,以及小有名气的严白虎和严舆,其余诸人在原本历史上并不起眼,相关历史记载也都是一笔带过,例如陈败三人、祖朗、郑宝等人,都是作为被某人率军击败的背景板出现的。

但是这些名字真正摆在高渊面前,他才切实感受到了这群史官到底有多么不靠谱。

这每一个不起眼的姓名后边,基本都站着近万或者过万的部众!!

想想也是,在这种大争之世,手下部众不过万,你也配在史书上留名?

只能说现在的扬州,跟穷山恶水这个词还真是贴切...

全他娘的是大坑!

实在令人头疼!

一大堆问题摆在眼前,高渊实在无心理会何进这位将死之人到底会在信中说些什么。

“我与宪和都未曾观看,不知信中内容为何。”

高渊揉了揉眉心,头也没抬,“既如此,那便无需去看,直接烧了吧。”

“这...恐怕不太好吧...”

孙乾与简雍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犹豫。

“无妨。”

高渊抬起头来,嗤笑一声,“那位大将军奔波数次,连玄德公的面都未见着,无非是在信中诉诸自己诸多不易,希望我等勿要负他。”

他现在完全不担心何进。张让已经开始给何进挖起了坑,曹操也卷入局中,袁绍马上就要回到洛阳,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怂恿他铲除阉宦。

不出意外的话,袁绍回归当天,何进就会对蹇硕动手。

咦?

高渊略一愣神,突然想到,历史上关于蹇硕的记载:四月二十五,蹇硕除职下狱,当夜,死于狱中,部众为何进吞并。

巧了,今日正好是四月二十五日!

那也就是说...

‘啧,先生果真算无遗漏!呵呵。”

简雍跟着高渊厮混久了,也从后者那里学来了啧嘴巴的臭毛病,与孙乾一起,将那张帛书上的文字扫了两眼,而后随手一团,丢到案几上那只用来温酒的小碳炉里。

火苗跳跃几下,将帛书吞噬干净。

早已过了晚春,虽然受到“小冰河期”的影响,还未感觉炎热,但是当前的温度也算适宜,完全没必要喝热酒。

高渊不太懂这俩“文士”的癖好,也没有了解的兴趣,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再次凝神,沉浸在自己的谋划与盘算中。

可惜,车外涌现的纷扰再次打断他的思路。

“禀报君侯,前方三十里外,发现别军侯骑,乃是西园中军校尉袁绍麾下,正在率军赶回雒阳!”

袁绍果然在今天赶回来了!

“我们行到哪里了?”

高渊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刚离开雒阳不久,自然赶不了多远的路。

“洛水北岸,前方就是偃师了。”

一行人西来之时就曾经过这里,简雍掀开车帘,只是看了几眼,就大致确定了当下位置。

“袁绍还真是够心急的,不过十日时间,就率军自济北赶入了虎牢关内。”

高渊冷笑一声,“每日行军超过百里,还真是自信十足。”

刘备坐在马上,听了侯骑的汇报,未经多想便下了军令:

“既然袁校尉率军凯旋,我等便将官道让与彼军吧。”

按照当前的规定,大军在外是不允许入城的,需要绕城而过。原本在偃师北边也有一条东西向的官道,主要通向雒阳上东门,只是没想到,好巧不巧,一进一出的两支军队就在洛水北岸这条官道上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