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战锤伏诛

见了阴邪的血锻炉,后半夜刘昊哪里还睡得着。

便和张兴一起张罗锻炉。

这血锻炉乃是阴阳炉的设计,地下阳炉,地上阴炉,共用一个鼓风口,

要想下方炉子烧得旺,上方也不能闲着。

张兴要在下方铸造打铁,

刘昊得帮着维持上方竖式鼓风炉火焰不息,鼓风不停。

“尸体你别碰,我编个蒲席给人埋了。”

张兴不语,拖着王铠的尸体从屋中往地窖走去。

刘昊挡在地窖入口。

“你想用他的尸体祭炼血锻炉?”

“......他死有余辜,不配留全尸。”

张兴双眼血红,眉目狰狞,

死死捏着手中王铠的尸体,恨不得让其再死一遍。

“我杀人图的是快意恩仇,问心无愧,

而不是要把人拿去血祭给我做武器,放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双方僵持,刘昊宛若一尊漆黑的石像,

双眼如炬,射在张兴身上。

半晌,张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王铠,你死得太轻巧了,太轻巧了啊!”

扛起地上的尸体,刘昊将其带回屋中用被褥暂时蒙起来。

趁着张兴还没开始打铁,

刘昊闲着也是闲着,便在王铠家中搜罗了一番。

很快便在橱柜中发现了大量的面粉黄豆,

刘昊目测有五百来斤左右,足够一家五口人吃上个一年半载。

除了粮食,王凯家中还有个精心打造的小书柜,

上面尽是些文人墨客的散文诗集。

“没想到啊,一个独居铁匠会喜欢看诗,还以为会找到些春宫图什么的呢。”

随意翻找了一通,刘昊接着感炁,开始仔细寻找暗藏的物件。

果然屋中不寻常之处颇多,墙壁内藏着一小块金炁,

衣柜底部一块小石头下,正突兀地散发着一小团木炁。

取出一块略微凸起的砖头,刘昊从墙内寻到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免役铁券,还有一根金簪子。

“又是醉燕楼,但凡有作恶的地方,就一定有这坨臭狗屎的踪迹。”

想到明日就要突袭醉燕楼窝点,

刘昊这回没有急着捏碎金簪之,而是置入腰间。

至于免役铁券,这乃是特殊时期,官府发给特定工商户的凭证,

可以免去赋税徭役,让持券人安心做好官府安排的工作,

刘昊拿这东西用处不大,兴许可以交给要出城的桂七等人。

收好铁券和金簪子,

刘昊挪开衣柜,翻开石头,又找出一叠信笺来。

在油灯下翻看信笺,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风箱往复声声促,铁砧震震汗透襦

最怕天明鼓角响,重锤难锻相思骨。”

“我靠,写得可以啊,花钱找人代笔的吧?”

十几封包好的薛涛笺信,竟然全是来往情书,

情书上双方落款,一方名为“金刚钳”,一方名为“化柔指”。

“金刚钳”估计就是指王铠自己,“化柔指”则是他心爱的姑娘。

两人貌似是地下恋爱,情书多是弯弯绕绕的诗词,

少有平白直叙的相思情爱。

刘昊对情书没啥兴趣,不过为了寻找张兴家人可能的去处,还是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三更梆子五更锤,火候到了快开扉。

但使风箱连锻炉,哪管他人说是非。”

“哈哈,搁这儿对暗号呢,这王凯的相好恐怕是有夫之妇。”

刘昊突然脑筋一转,

越想越不对劲儿。

情书信笺中,两方都以锻铁的器物相称,

王铠本就是铁匠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哪有女子喜欢用这么粗俗的物件来描绘自己的?

莫非.......是位女铁匠不成?

或者说,是位生在铁匠家,很有可能自己原配丈夫就是铁匠的女子!

我靠!

刘昊心中有九成把握确信,这王铠和张兴他老婆有私通!

难怪他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还是个能自个儿开铺的手艺人,却没有娶妻,

原来是早就跟自己师娘暗通款曲了!

“所以张兴妻子很可能没死,而是被王铠接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有官府的免役铁券,屋内粮食储备也远超一个人的量,

估计是在为接情人做准备呢!”

挠挠头。

刘昊还以为这王铠把人妻子卖去酒楼做生腌了呢,

结果只是出轨偷偷接情人啊!

妈蛋,早说清楚不就不用死了,

我又不抓出轨。

至于血锻炉的龌龊事情,只要没人找刘昊申冤,

刘昊也不稀得管。

他主要就是图杀得痛快,还能肝点经验,可并非什么正义使者。

“如果他把张兴老婆接走了,可现在人又去哪里了呢?

还有下方血锻炉为何又有张兴老婆的衣物?”

摇摇头,刘昊怀着疑惑继续往下看信。

忽的一股微弱的盐碱土味道,沁入刘昊鼻腔内,

他面色一震,赶紧找出一张用黄麻纸书写的信笺。

信上两面分别写着一句话:

“青夫人、黄夫人已好,如约送至青帝城。”

“三月飞雪,卧榻凉席。”

两句话,刘昊只看懂一个地名。

不过他能肯定这是从景塘盐场寄回来的信笺!

什么情况,这王铠和景塘盐场还有关系?

刘昊又翻了翻,最后找出一些画着朵小黑云的木片,

这些传信木契上,刻的都是铁器的名称,看上去像是某种订单。

“流刺网-叁,扁担-拾陆,盐铲-贰壹,

铜盐釜-捌,盐车-叁,盐筒-玖捌......”

“这黑云符号,之前在醉燕楼的人身上见过,他们不过是为盐商服务的,

要这么多运盐的物件干嘛?”

刘昊心中疑虑重重,没想到这个王铠竟然还和景塘盐场与醉燕楼有不小的关系。

他若是普通铁匠也就算了,可偏偏养了口血锻炉在地窖中,

不能不叫刘昊对所有跟王铠有生意往来的势力,心存戒备。

“刘大侠!可以起火鼓风了!”

“哦!好!”

屋外张兴的声音传来,刘昊赶紧收起信件,全部都塞到裤兜里。

他起身去屋外给阴炉生火鼓风,

按照张兴嘱咐,刘昊随自身呼吸拉杆鼓风,

就这样过去了四个时辰。

锻炉蒸腾出的暑气,几乎让刘昊感到怀念,

他已经外出有一个月了吧?

都没煎盐,还怪不习惯的。

现在熏人的热气扑面,反倒觉得舒服了。

“大侠,你要的锤子锻好了。”

张兴步伐沉重地从地窖中走出,

手中费力地托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柄锤。

这锤长七尺,锤头似瓜,有六道红纹从顶端蔓延,将椭圆形的锤头分割,

好似六根绳子牢牢绑着一虬结的黑色肉块。

锤头顶部还延伸出一截锋利的矛尖,足以当长矛使用,颇像是一把“殳”。

“辛苦了。”

接过张兴手中奇异的战锤,

刘昊掂了下,实心的锤头分量十足,

再加上抱着皮革的握把,大概是二十五斤左右的样子,

略微超重,不过对于修复根骨,气力有所增长的刘昊来说却刚好。

虽不如四四方方的八棱锤沧海更讨自己喜欢,

不过能用得上一把正儿八经的铁质战锤,刘昊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问张兴:“这锤可有名字?”

“伏诛,杀光天下畜生的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