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王离京,皇子送行

回京第三天。

天还未亮,大隋京城门外篝火通明。

“咚!”

“咚!”

“咚!”

一道道沉闷的战鼓声在城楼之上响起,为的只是送一位大人物远行。

那些穿着黑色麟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军士,个个沉默不语,执戈牵马,尽显肃杀之气。

为首之人,神情肃穆,正是楚王宋临渊。

只是他换下了昔日的蟒袍,身披暗金色的貔貅战甲,长长的红色披风很是显眼,两侧的虎头护肩威风凛凛,头盔红缨夹在腋下,在城头上,清点阅兵。

清点完毕,大军即将准备开拨。

“启禀将军,秦王求见。”

门下斥候汇报,宋临渊闻言,不由皱眉:

“他不在在府里睡觉,跑来城楼上干什么?”

他将手中头盔递给一旁亲兵,大步而去。

城墙塔哨之内,有一位少年,恭候已久,身板挺立,神色有些拘谨。

宋临渊担心延误军机,本欲张口的呵斥数落之语,却因为细想到自己此番出京,不知何时归来,见外甥亲自前来相送,说难听话难免不好,所以又没能说出口。

沉默半响,只挤出一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赵长庚微笑道:“舅舅在百忙之中,护我回京,还没来得及感谢,没想到三日之期,却是转瞬即逝,今日相送,是为了感谢舅舅。”

宋临渊见他眉宇笑起来,越看越觉得像自己的妹妹宋婵。

一时间,竟没发现赵长庚的说话方式发生了变化。

宋临渊回过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我知你早些年在龙雀院勤奋努力,又吃得起苦,只是修为不见动静,不进反退,所以自暴自弃,这怪不得你。

“如今你愿意走炼体之路,就好好修行,不管他人如何,起码对得起自己的汗水,那倒也足够了。”

“平日里对你严苛再三,几番奚落,以及青楼之事,都未曾出手,皆是为了避免圣上提防猜疑,希望你不要在骨子里埋怨舅舅。”

宋临渊清楚赵长庚在龙雀院经历的一切。

空有努力,却没有什么天资。

这个世道,没有天赋,没有气运,是不可能成为顶尖强者的。

所以他对赵长庚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够活着就行。

紧接着他又说道:“早些年,你天资不差,绝非池中物,只是时运不济,成了落渊之龙,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公平的,包括出身,包括修炼,包括命运,你能做的,只有活着,等待机会出现的那一刻。”

赵长庚听到老舅的话,也略感诧异,眼神中带有复杂之色。

舅舅竟然在安慰自己。

他本以为舅舅对自己已经是死心的态度,只是碍于母亲情面,所以庇佑一时,没想到私底下,他还是挺关心自己的。

只是大丈夫,从不善于表达。

“呜嗡!”

开拨的号角已然吹响。

宋临渊望着京城的方向,叹了口气:“好好跟你沈叔学习炼体之法,我先走了。”

这次转头,让赵长庚沉默了。

舅舅也曾是一个带着热血和希望的少年,只是如今的遗憾和落寞充斥在这位统帅的心中,让其不得不背负所有。

“稍等。”

突然,赵长庚叫住了对方。

宋临渊面带疑惑的看向他。

赵长庚神情认真道:“回来的路上,舅舅曾送我一本拳谱,而今日送别,我也不知道送舅舅什么好,所以只能以拳代礼。”

“这一拳,恭送舅舅。”

宋临渊一听,当即笑骂道:“你这拳法,才练了几天,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

赵长庚却未说话。

只是摆开拳架,神色认真了起来。

行家看行家,一眼便知,宋临渊见到起手式,笑容就已然消失了。

随后,拳动,风起。

只听闻尖啸咆哮之音在虚空之中炸响,一轮龙象虚影宛若从海面升起,如日中天,气势磅礴,拳势意境,已然大成。

一拳递出,一拳再出。

此刻,双臂之上,神龙蛮象携带的金黄光芒仿佛能镇杀世间妖邪,蛮象的尖啸之音,震破耳膜的咆哮龙吟,简直是这世间最壮观的拳法。

而这,正是修炼到拳意大成的龙象镇狱拳。

同时,这耀眼的光芒,映照在宋临渊满是动容的脸上,成了今日从东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

......

大军开拨以后,浩浩荡荡的开往北境。

只是诸多亲兵不知为何,王爷回来之后,换了一副神情,没有了之前的凝重,脸上多了不少笑容。

王爷真的很少会笑。

至少,只有每当打了大胜仗,在喝庆功宴酒席的时候,才会微微一笑,给大家加油鼓气,其他时候,王爷都是板着一张脸。

宋临渊坐在马车之中,脑海中全都是刚刚那一股霸道的拳意。

三天,仅仅三天。

就参悟出了拳意。

而且还是大成的拳意!

这份悟性,堪比狩京的那些神子神女。

哪怕是自己,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到拳意。

上一位在少年时期,用几天时间修炼出意象的顶尖天才,如今已经云游四海,极负盛名,在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中洲天山之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这位外甥,为了回京,隐藏了整整十年!

他质问外甥,若是拥有此等逆天资质,为何不在龙雀院中大杀四方,斩名夺利,而是装疯卖傻,执意回京。

只是赵长庚一句话,就给他干沉默了。

“龙雀院真的有舅舅说的那么好吗?”

十年来,宋临渊每年都会查看赵长庚的资料,从资料之中,得知他每一天都干了什么。

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同时,龙雀院做了什么,他也心知肚明。

但这是一场无解的局。

玄鸟得天道庇佑,问鼎天命,已经过了快一千年。

人们都已经默认了质子的存在,诸国难道不清楚送质子这个举动很丢人吗?

可是没有办法,神朝汇聚天下气运,修行者无数,实力之强。

不是区区王朝能抗衡的。

赵长庚妄图欺骗所有人,包括他。

对此,宋临渊是不理解的,他问赵长庚为何连自己都骗。

自己这个亲外甥是这样说的:“京城之中,到底哪些人是自己人,哪些人才是敌人,若是不弄清楚,试探一二,如何能自保?”

这句话让宋临渊明白。

其实他什么都懂。

龙雀院的布置,京城的险恶,妹妹的死......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不公的世道。

一想到这,宋临渊心中也有些难过。

他身为嫡长子,本该登顶九五,自幼享受鲜花和掌声,在大隋王朝绽放所有的光芒,一切资源也应该倾注在他的身上。

但是一场闹剧,却改变了一切。

忽然,一位士兵的话从耳边传来。

“王爷,你的兵器好像没有送出去,还在车里。”

宋临渊听闻,微微一笑道:

“没事,不需要了,我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