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色小剑

“咚!”

古铜钟迎风而涨,银白辉光击在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另一边,正欲偷袭的萧宇清见袭来的鞭影顿时大惊,怎么可能!

为了能一击致命,他选择贴身袭击。

不料,目标竟早有准备,反而阴了他一把,如今距离太近,没了躲闪空间。

仓促间,他慌忙举起手中的巨锤,横挡在身前抵挡。

“啪!”

萧宇清倒退,砸中地面。

压下喉咙涌出的甜腥,他起身看向手中的巨锤,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顿时心疼不已。

家族已灭,又有邓家的通缉令,资源用一点少一点,法器坏了也不好找人修缮。

“哼!”

又是一声冷笑,王玄看向坑中的筑基,又看向那群黑衣人,刚刚的银白辉光就是来自那里。

见其是由一张二阶灵符发出,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只一名筑基,可以一战。

不过又看到自己的天罡环被一张灵符包裹,动弹不得时,本来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心念一动,飞身杀向黑衣人群,手中长鞭挥舞,古铜钟则朝他身后飞去,阻挡萧宇清。

“住手,快跑!”

萧宇清焦急大喊,从地上弹起,看着迎面而来的古铜钟,手中巨锤光芒大放。

“砰!”

一锤下去,古铜钟被击飞,表面多了一处凹陷。

此时再看王玄,距离那群黑衣人不过三丈。

众人胆寒,想要分散逃跑,但筑基威压笼罩四方,身形宛如凝滞,动弹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抽击,却不是抽向他们,而是打在那包裹天罡环的符纸上。

符纸自燃化作飞灰,王玄恢复了与天罡环的联系。

正要再度挥出一击,将面前的黑衣人打成血雾,身后萧宇清血光缭绕,舞动巨锤裹挟狂风而至。

倘若王玄想再想挥出一鞭,势必要被萧宇清砸中。

想清这点,王玄身影一转,掠至一旁,一鞭一环齐出,打向萧宇清手中的巨锤。

欲要废了他手中的灵器。

却不料,萧宇清眼中厉色一闪,竟直接丢出巨锤,巨锤器纹浮现,发出刺目白光,赫然是灵器自爆。

王玄见状哪里还敢对轰,心念一动控制着天罡环和锐金鞭回撤,流火遁一开急忙避开。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气浪喷涌而出,王玄于半空而立,却是毫发无伤。

待烟尘散尽,哪里还有那群黑衣人的身影。

拍拍肩上的尘土,收起天罡环和锐金鞭,手一勾,古铜钟落入掌中。

看向上面的印子,指节敲了敲,又将其收起。

跑得好,跑得好。

王玄轻声念叨着,哪怕他们要置自己于死地,他依然没抱什么杀心。

那一鞭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解救天罡环,两件灵器在手,他才心安。

但就算没有那一鞭,他也有惊神刺,以他的神识杀几个炼气轻而易举。

而没这么做,也是为了利益考虑。

萧家余孽不多,真要是把小辈杀了,这筑基难保不会拼命,一年一万灵石,何苦拼命呢。

更何况,这个筑基死了,此地解围,那他还有什么用。

还怎么图谋千悟丹,不养匪展现自己的价值,人家怎么可能给的心甘情愿。

当然养匪不过是王玄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很可能今晚就是这些人最后一次出手。

那些人挑今天动手,无疑是考虑到王玄初来乍到,无法操纵法阵。

一旦让王玄熟悉了阵法,都不用亲自出手,只靠大阵都能击杀他们。

今晚这最好,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错失,日后他们怕是不敢再来。

灵器自爆发生在半空,没造成什么损失,只是光幕破碎的那片灵田,种在上面的灵植被吹的东倒西歪,好几株都露出了根系。

“你们去把灵植师唤来,让他们救治灵植。”

王玄对躲在远处的护卫喝道,见他们走远这才落到地上。

来到那唯一死亡的黑衣人身前,将他翻了个身,摘去面罩。

“豁。”

看着面前苍老到不成人样的尸体,王玄有些惊讶。

更改面容的法术、丹药等几乎都会在修士死亡后失效。

他本打算动动手脚,别让邓家人把这些萧家余孽一窝端,现在看来是不用他动手了。

回想起之前神识看到的那一幕,王玄顺着轨迹,又有神识铺盖,轻易找到了那枚黑色小剑。

小剑只有巴掌大,上面还有着奇异花纹。

王玄只是看了两眼便觉头晕脑胀,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出现在一片血色大地。

接着一道乌光直指眉心,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穿透了头颅。

外界,王玄身形一个踉跄,恢复了视野。

紧接着张口喷出一团乌血。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乌血中分离,飘散不见。

待完全落地后,成了正常的血红色,但又马上凝固发黑,浸入地底。

像是过了数年一样。

王玄收起黑色小剑,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五脏俱损,一股从内而外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无暇顾及身上的异常,脑海中多了一道法术,或者说是一道秘术。

《归墟死气》

观想图案,改造灵根,使其能容纳死气,之后便可附着在法术或器具上使用。

只不过需要你的灵根能承受,身体能承受。

承受不了,就像地上那具死尸一样,被死气浸染。

此时,一名中年灵植师匆匆赶来,在对着王玄见礼后,便开始施术,救治地里的灵植。

很快邓忆寒也来到了此地,收拾残局,简单吩咐一番,来到王玄身侧。

“供奉大人您有没有受伤。”

因为有外人在,她又恢复了那般清冷的模样,只是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

王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叮嘱道:

“我要的东西尽快买来。”

然后,回了洞府。

卧室内,如今的墙壁上不再是孤零零的狼首,旁边还多了个虎首。

那张三阶地虎皮,命运如同那张狼皮一样,成了睡觉用的垫子。

至于王玄割下的虎鞭虎骨等,被他封存了起来,等有机会可以拿它泡酒。

坐在床上,他拿出那黑色小剑,尽量不去观察上面的纹路,有心想灌注法力试一试,但一想到那黑衣人的惨状,又没了想法。

如此邪性的东西,就是筑基也不够看。

“咚,咚,咚。”

王玄收起小剑,神识一扫,发现是李玉婵,此时她还端着一个木盆,里面是满满的热水。

“进来吧。”

王玄招呼着,从卧室来到堂屋,随后示意李玉婵坐下。

两人于圆桌相对而坐。

“前辈,一会水凉了。”

李玉婵看向脚边冒着热气的木盆,小声道。

“你没必要伺候我,好好修行去吧,我不可能去哪都带着你,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别。”

亲人逝世,又身处陌生的环境,心中充满了茫然无助,不知前路在何方,下意识想找个依靠。

他懂这种感觉。

李玉婵头埋的很深,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你于我无用,人生的路是要靠自己走的,你还有妹妹不是嘛。”

“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王玄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再一次开口:

“你不是喜欢我,你是渴求安全感,身处黑暗自然会去追逐光。”

说完,转身回到卧室,留她一人在那沉思。

卧室内,王玄拿出凹陷的古铜钟,以他现在的炼器技艺,修灵器是妄想,也就能修修下品法器。

“让邓家出灵石给我修吧。”

将古铜钟放到一边,又拿出锐金鞭,之前重伤黑衣筑基的第一鞭是全力催动,此时上面多了些细小裂纹,连修都没法修。

此时,李玉婵有了动作。

她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端着木盆来到卧室,在王玄面前放下。

“前辈的话,我懂了,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她搬来一个凳子,垫在王玄身后,将他摁下,随后挽起袖子,俯身帮着褪去鞋袜。

“小时候爹爹每次回家最开心的事,就是娘亲给他洗脚。”

“娘亲嘴上嫌弃,却一次都没落下。”

“后来,娘亲不在了,就是我给他洗。”

李玉婵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盆中的水,“滴答滴答”,泛起涟漪。

……

千盘坊市。

一座小院内,几名年轻人坐在屋内,不时看向炕上那闭目的中年人,氛围异常凝重。

中年面色惨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浑身上下透着虚弱。

过了好半晌,他才撑开眼皮,有了动作。

想要起身,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好在有一眼尖的少年发现,将他搀扶着坐了起来,其余人见状也有了动作,全都围了上来。

眼中有欣喜,有期盼,有暗淡,有迷茫……

“清叔……”

“清叔,我们,我们没机会了。”

“清叔,我们该怎么办。”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更加凝重。

“都给我闭嘴,让清叔好好休息!”

其中最为年长的少年打断了几人的话语,坐到萧宇清身边。

“清叔,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修养一下就好了,这燃血之术后劲是足啊。”

萧宇清苦笑一声,扫视周围的后辈族人,笑容越发苦涩。

偌大一个萧家,剩不下几根幼苗了。

“等我养好伤,那贼人估计已经熟悉阵法,大概率是没机会了,放弃吧。”

“那怎么行,那可是我萧家的宝库。”

“是啊,那是我萧家的,怎么能就这么让给他们。”

“没有宝库我们上哪去弄筑基丹啊。”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萧宇清无可奈何,没有阻止他们宣泄情绪。

直到一名年岁不大的少年,埋怨道:

“老祖也真是的,干嘛把宝库埋在自家地底……”

萧宇清这才开口呵斥。

“住口!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少年脸色一变,其他人也止住话头,一个个神情沮丧。

萧宇清面上的哀色一闪而逝。

他带在身边的少年都曾是家族主脉弟子,辉煌无比。

萧家又是金丹家族,不说肯定能筑基,最起码有多次尝试的机会。

可现如今,却连一颗筑基丹都见不着。

之前有家族宝库撑着,现在宝库成了泡影,难免心态失衡。

“放心,还有其它宝库,只要我们能找到族人,不会缺筑基丹的。”

众人听后,只是稍稍打起了精神,面色依旧沉重。

当年族灭,有潜力的弟子被分成数支逃窜,考虑到会有软骨头,故而一支队伍只给了一处宝库。

只是,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们除了遇到零散的族人外,没再遇到过其它族人。

或许……

“清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话的依旧是那最年长的少年,名为萧正枫。

他的话也引起了其余少年的注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萧宇清。

“学着当一个散修吧,事情会有转机的。”

萧宇清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空,解释道:

“你们先专心修炼,邓家的供奉一般都会驻扎五十年之久,我观那供奉极为年轻,想必不会甘心只当一个供奉,等你们修为提上来,我们或许可以与他合作,共分宝库。”

其他人听后下意识皱眉,自家的东西与外人分,换谁都不乐意,但好像这是最好的办法。

“修为才是根本,你们哪怕都是炼气九层,我们也不惧他黑吃黑,更何况未必是他,我们也可以与信得过的筑基合作。”

“事情远没到那么糟的地步,还有希望。”

萧宇清宽慰道。

抬头看了眼外面,催促几人赶紧离开,不要让别人察觉到异常。

毕竟几人明面上的身份,是谁也不认识谁。

待族人全部离开后,他又马上调养身体,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虽说放弃了宝库的打算,但他还是要出手。

千盘山属于邓家,可这千盘坊市属于另一个金丹家族,周家。

他们这些萧家余孽能躲藏在坊市,多亏了周家。

是周家不允许邓家的人马探查,不然他们根本呆不住。

若不对千盘山捣乱,那他们便没有存在的意义,甚至周家不需提供什么信息,只要允许邓家人马进驻就够了。

天色微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萧宇清的身上。

他睁开眼,又闭上,嘴唇蠕动着。

“快些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