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无极表白

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木屑簌簌落下。

剑无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发丝凌乱,衣衫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阿雪,阿雪你怎么样了?!”他声音嘶哑,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上的六月雪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房间里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迅速切换到“悲痛模式”。

石见穿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沉痛的表情,声音哽咽:“无极……你可来了……谁能想到,阿雪体内竟然还残留着五毒兽的毒素,就这么……就这么突然发作了……”

“大夫呢?怎么不请大夫?”剑无极冲到床边,看着六月雪毫无血色的脸,急得语无伦次。

“没用的……”石见穿摇着头,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重重叹了口气,“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遍了,谁也治不了这毒啊!如今……如今已是弥留之际,就看能不能撑到阿香来了……”

“怎么会这样……”剑无极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六月雪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石见穿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戏演得不错,继续加油。他故意板起脸,带着几分埋怨:“唉!你来干什么?我们是想让阿香来见姐妹最后一面,没说让你来……”

剑无极像是没听见他的埋怨,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香?对!阿香有七转还魂丹,一定可以救阿雪……”

他激动地抓住石见穿的胳膊,语气急促:“快!快想办法联系阿香!让她把丹药带来!”

石见穿被他晃得一个趔趄,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叹了口气:“哪那么容易……阿香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联系啊……”

一直沉默的慕青岚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拽开剑无极,眼中怒火熊熊,声音尖锐:“你不去陪你的老相好,来这里做什么?!”

剑无极被拽得一个踉跄,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无辜。

他从未想过要抛弃六月雪,昏迷的七天里,他甚至不知道花楼兰就在身边,何来“选择”一说?

苏媚儿立刻跟上,语气带着嘲讽:“就是!阿雪如果死了,你就不用再纠结了,正好回去陪那个花楼兰,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剑无极想要解释,却被慕青岚厉声打断。

“你什么你?”慕青岚逼近一步,目光如刀,“那你现在说清楚!花楼兰,六月雪,你到底选择谁?趁着阿雪还能听见外界声音,你大声说出来!”

苏媚儿也在一旁附和:“快说!别耽误时间!”

躺在床上的六月雪心脏“咚咚”狂跳,嘴唇控制不住地抽搐——来了来了!终于到关键环节了!她屏住呼吸,耳朵微微动了动,等待着那个答案。

剑无极看着床上“昏迷”的六月雪,又看了看眼前咄咄逼人的慕青岚和苏媚儿,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疼痛与心中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第一次见到阿雪,我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剑无极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六月雪脸上,仿佛她能听见一般:“后来,我遇到了阿兰,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六年。我本以为,会跟阿兰永远在一起,没想到,她是雪见楼兰安排在我身边的楼兰女。”

他顿了顿道:“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楼兰失去了记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关于父母的线索,那段时间,我彻底陷入了崩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阿雪,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却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一起面对着各种考验。”

情到深处,剑无极声音开始抖动:“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第一眼见到就永远爱上的女人,是你,六月雪。”

话音落下,房间里鸦雀无声。

慕青岚和苏媚儿早已红了眼眶,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触动的动容——这番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得真挚。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杜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剑无极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石见穿坐在椅子上,偷偷抹了把眼角——这次是真的有眼泪了。

而床上的六月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猛地睁开眼,再也顾不上装睡,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扑进剑无极怀里,放声大哭。

“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她的哭声里带着委屈,带着释然,还有压抑了太久的欢喜。

剑无极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僵在原地片刻,才反应过来——阿雪她……根本没昏迷?!

但他很快便被怀里的温软和她的哭声牵动了心弦,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我们之间断开了十六年,又花了一年时间重新连接。”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子,眼中满是珍视,“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拆开我们。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六月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在房间里回荡。

慕青岚和苏媚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石见穿站起身,背过身去,偷偷擦着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杜若靠在墙上,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整个房间里,哭的人笑着,笑的人哭着,所有的误会、猜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室的温情与圆满。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而耀眼。

天下第一楼的客房里,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剑无极望着怀中泪痕未干的六月雪,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笃定的温柔。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右手上,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凝。

心念微动间,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柄长剑。

那是秋雨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银辉,剑穗上的蓝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还带着主人的体温。

这柄剑陪了六月雪无数个日夜,见证过她的每一次挥剑、每一场战斗,此刻在剑无极手中,却像是承载了更重的意义。

“阿雪。”剑无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穆,“从今往后,你就是这把剑的主人。”

六月雪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当她的目光触及那熟悉的剑身时,呼吸微微一滞。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剑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接过秋雨剑,入手的重量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

从前,她只是暂时使用这把剑,像是借来了一件趁手的工具,好用却少了几分牵绊;而如今,剑无极的话语犹在耳畔,这把剑便成了某种信物,承载着他的心意,也系着他们之间斩不断的联结。

这种感觉,就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握紧剑柄,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忽然觉得,这把剑与自己的血脉,仿佛在这一刻真正融在了一起。

剑无极看着她珍视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浅笑。他抬手从空间袋中取出纵云剑,银亮的剑身映出他眼底的认真。

六月雪心有所感,同样抬起秋雨剑。

两柄剑在空中缓缓靠近,相距寸许时,忽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纵云剑的云纹与秋雨剑的水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剑身轻轻颤抖,散发出一银一蓝两道柔和的光芒,如同缠绕的溪流,交织着升腾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光芒温暖而纯粹,映在他们眼中,漾起满满的笑意。

感动的暖流尚未褪去,六月雪忽然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她放下秋雨剑,看向一旁还在抹眼泪的石见穿,又扫过嘴角带笑的慕青岚和苏媚儿,眉头微微蹙起——不对啊,她们这场佯装卧床的大戏,主要目标明明是想引阿香出来,怎么最后倒成了她和剑无极的情感告白?

剑无极见她神色变幻,有些疑惑:“阿雪,怎么了?”

六月雪摆了摆手,暂时将这疑惑压在心底:“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爹这主意好像有点跑偏了。”

石见穿闻言,立刻收起眼泪,板起脸:“什么跑偏?要不是我这主意,你能听到真心话吗?这叫一举两得!”

众人正说笑间,远在千里之外的蛮族部落,却是另一番景象。

金将军展开背后的飞行法器——一对泛着金属光泽的飞翼。翅羽开合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速度快如闪电,正是“一息千里”的神行翼。不过半个时辰,连绵的蛮族部落房子便出现在视野中。

他收敛气息,落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立刻有巡逻的蛮族战士上前盘问。

得知是金将军到访,战士们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去找七里香。

此时的七里香正与蛮女在外整理草药,见金将军风尘仆仆地赶来,还带着一身急切的气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金将军,您怎么来了?”七里香放下手中的药篓,疑惑地问道。

金将军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香姑娘,事出紧急——天下第一楼传来消息,阿雪姑娘体内五毒兽余毒突然发作,此刻已是弥留之际,她希望见你一面……”

“什么?!”七里香如遭雷击,手中的草药“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阿雪……”

巨大的冲击让她手足无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香,别急。”站在一旁的蛮女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沉稳有力。

话音未落,蛮女抬手祭出一物——那是一座通体金黄的小塔,塔身刻满了繁复的龙纹,正是蛮族至宝金龙玉塔。

随着她注入真气,小塔骤然暴涨,化作一座数丈高的巨塔,塔身金光四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塔壁上盘旋游走,散发出磅礴的威压。

七里香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快步走进金龙玉塔。

就在蛮女准备催动法诀收回玉塔时,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等等!我们也去!”

来的是蛮天星和龙无悔。两人刚才听闻了六月雪毒发的消息,顿时急得不行——他们同为无极队的队员,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如今同伴危机,他们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们跟阿香一起去!”蛮天星说着,已经跟龙无悔冲进了金龙玉塔。

龙葵站在不远处,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担忧:“一路小心!”

蛮女不再迟疑,指尖法诀变幻,金龙玉塔发出一声嗡鸣,金光收敛,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指尖大小的玉坠,被她捏在手中。

下一秒,她的身影连同玉坠一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龙气。

金将军望着蛮女消失的方向,对着空地道:“各位告辞!”

话音落下,他展开飞翼,翅羽振动间,身影已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