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阴影下的抉择

沙漠的夜,静谧得近乎压抑,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厚重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

李夜生和牧锋躺在沙地上,双眼直直地望向满天繁星,然而,那些闪烁的星子非但未给他们带来丝毫慰藉,反而愈发衬得他们心中空落。

“夜生,你说咱们以后真能变得特别强,护住咱这村子吗?”牧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迷茫,恰似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急切渴望着一丝光亮。

李夜生迅速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牧锋,斩钉截铁地说道:“肯定能!咱都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丽姨他们不能白白牺牲,咱们得给他们讨回公道。”

两人的话语如同点点火星,在彼此心间点燃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这股力量,犹如黑暗中陡然亮起的火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让他们在这迷茫与悲伤交织的时刻,重新找回了前进的勇气。

一夜悄然过去,送葬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牧村。

李夜生和牧锋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牧青的住处走去。

经历了如此惨痛的袭击,他们心中充满疑惑,迫切想要知道那些绿毛狮究竟从何而来,村子在这场危机之后又有着怎样的打算。

牧青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牧青看到两人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关切地问道:“你们回来了,一路上都还好吧?”

李夜生心急如焚,脱口而出:“牧爷爷,那些绿毛狮到底咋回事啊?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牧青长叹一声,缓缓开口:“这次袭击太蹊跷了,那些绿毛狮实力都不弱。你们年纪还小,当务之急是好好修炼,但村子的事儿,你们也有权利知晓。这次事件背后,大概率和塔荒族有关。”

牧青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不过现在局势未明,我们得谨慎应对。从今天起,你们俩的修行得更刻苦,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村子。咱们一边提升实力,一边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牧锋紧握着拳头,眼眶泛红,激动地说:“我一定好好修炼,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从牧青房间出来后,李夜生和牧锋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全身心地投入到修行之中。

第二天,天还未亮,天边仅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他们就已经站在了村子后面的空地上。

李夜生虽说已经成功完成了全部冲穴,但他并不满足于此,继续尝试打通经络,向着更高的修行境界迈进;牧锋则因为还未完成冲穴,深知自己基础薄弱,于是专注于锤炼身体,不断强化自身的力量与体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夜生在冲击经络方面遭遇了极大的困难。

他运转体内的体炁,试图冲破经络的阻碍,然而每次临近突破,经络中便会出现一股莫名的阻力,令他功亏一篑。

在一次修炼中,他甚至因用力过猛,导致体内炁流紊乱,险些受伤。

李夜生意识到,单纯依靠蛮力冲击并非良策。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从村长牧青那里借阅一本拳法秘籍,希望通过修炼拳法,以另一种方式来引导和掌控体内的炁,从而辅助经络的打通。

他依照书上的描述,运转体内的体炁,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拳头。

每天,他都要重复这个动作上万次,即便手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汗水湿透了衣衫,他也未曾有过丝毫懈怠。

在闲暇之余,他依旧不忘继续冲击经络,力求在修行之路上齐头并进。

与此同时,经历了那一夜生死厮杀的牧木香,终于从恐惧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她深知修行的重要性,毅然加入了李夜生和牧锋的修行队伍。

三人相互鼓励、相互陪伴,在修行的道路上携手前行。

此时,在牧村外不足千步的一处高地上,三名老者并肩而立。

其中,拄着拐杖、身材矮小且弓着背的,正是牧青;旁边那位身着兽皮、脑袋上插着各种羽毛的,是村里的沙葬师;最后一位白须老者,同样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双肩一高一低,显然是有一条腿受过重伤,落下了残疾。

“香儿总算是挺过来了。”白须老者感慨地说道。

“是啊!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月才肯出门,这次倒是坚强了许多。”牧青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锋儿此番表现着实有些出人意料,往日爱睡懒觉的习惯好似改了不少,倒跟上了夜生那股子拼劲儿。”白须老者接着说道。

牧青没有说话,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或许在他心中,想起了牧啸海,庆幸牧锋没有像他父亲那样一直懒散下去,而是在这场危机中,迅速成长起来。

“啸海去了有几天了吧!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呢!”沙葬师忧心忡忡地说道。

“啸龙已经摸到突破的瓶颈了,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况且这次笙笙和皓尘一同前往,只要啸海能第一时间通知到他们,应该不会出岔子。”牧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心中也十分担忧。

“就是苦了这些孩子喽!好不容易踏入修行之路,却遭遇了这么一场浩劫。”沙葬师摇头叹息。

“是啊!咱们年轻时可都没碰上这种事儿,偏偏让这几个孩子赶上了。”白须老者也是一脸愁容。

几名老者面色忧愁,望着远处正在修炼的三个孩子,心中满是忧虑。

“杨村那边现在怎么样了?”牧青问道。

“死了二十多人,房屋几乎全毁,存的食物也所剩无几。”白须老者神色伤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牧青紧皱眉头,凝视着远处修炼的三个孩子,紧闭双眼沉思许久。

突然,他猛地睁眼,坚定地说道:“迁村!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在塔荒天狩的争斗中保全村子。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

“好,那杨村便与牧村一起。”白须老者说着,缓缓转身,朝着与牧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要将这个决定告知杨村村民,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长长的,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待白须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牧青转头看向旁边的沙葬师,问道:“你要不要继续跟着我们一起?”

沙葬师目光长久地落在牧村所在的方向,微微叹息,缓缓开口:“这么多年了,村子于我,早已是割舍不下的存在喽!你们要迁村,我自是要一同去的啊!否则,我去哪白吃白喝。”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笑之间,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之后,牧村召开议事堂会议。

村里的老人纷纷到场,还有一些中年男子也参与其中,不大的房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愁容,仿佛那一夜的激战,将无尽的阴霾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心底。

李夜生几人刚结束修炼,察觉到这边的异样,便悄悄跑到门口偷听。

隐隐约约间,听到了牧青沉重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此次青狮部落不仅袭击了我们牧村,杨村也没能逃过一劫。如果没猜错的话,塔荒族每百年一次的塔荒天狩马上要开始了。青狮部落这次袭击,估计是想趁着沙多部还没反应过来,尽可能多地占领地盘。而且沙多部现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咱们这片贫瘠之地。”

“塔荒天狩?那是什么?”有年轻人疑惑地问道。

牧青解释道:“这是塔荒族每百年举行一次的势力争斗。”

塔荒族占据整个北域,旗下共有九大部落。千年前,为了减少部落之间无休止的争斗,塔荒族制定了塔荒天狩活动。

在这期间,部落之间可以随意争夺地盘、抢夺资源。

而塔荒天狩结束后,一切争斗停止,幸存下来的部落便能占领一方,管辖一片区域。

千年来,塔荒族共进行了十二次塔荒天狩,原本的十八个大部落如今只剩下九个。

此次新一轮的塔荒天狩即将开启,牧村虽然对最终哪些部落能够幸存并不关心,但如今却被卷入了这场争斗之中。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沙州的部落就一点都不管咱们这些村子的死活吗?”屋内有人愤怒地问道。

“塔荒天狩是塔荒族重新划分地盘和资源的残酷争斗。在这期间,弱肉强食,我们牧村和杨村这样的小村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沙多部自身难保,哪还能顾及我们。”牧青无奈地解释道。

“牧村在这儿已经驻扎了数百年,前几次塔荒天狩都没影响到我们。可随着沙多部逐渐衰落,其他部落肯定早就对我们这片地方虎视眈眈。

咱们牧村实力太弱,根本无法在他们的争斗中生存下来。

今天我和杨村的杨枫商量了一下,我们一致决定一起迁村。”牧青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迁村?”此话一出,顿时在屋内引起一片哗然。

“可我们已经在这儿生活了数百年,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地方,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一位老者激动地说道。

“我在这地方都生活大半辈子了,早就有感情了,实在不想离开。”另一位老者也附和道。

“我们得守护这片地方,不能丢了老祖宗的基业啊!”

众人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持反对意见,毕竟这里承载着他们太多的回忆与情感,而且牧氏族人居多,对这片祖地有着深厚的眷恋。

即便一些非牧氏的人,在此生活多年,也同样不舍得离开。

“我明白,这是咱们的祖地。可咱们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要是所有人都战死了,那守护这片地方还有什么意义?只有活下去,才对得起我们的祖先,才有机会复仇。”牧青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说服众人。

然而,大多数人依旧不为所动,坚决反对迁村。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忧心忡忡地说道:“迁村可不是小事,我们的粮食储备够路上吃吗?大家的财物怎么搬运?还有,新的地方又在哪里?能保证安全吗?”

牧青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问题我早有考虑。我们储备了一些粮食,虽然不多,但省着点也能撑到新地方。财物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只能舍弃。

至于新地方,我选了三个候选地点,各有优劣,等会儿大家一起商量。”

“那也不能不战而逃!”有人忍不住喊道。

牧青见状,继续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倒是可以跟他们拼死一战,可你们难道想让孩子们也跟着一起送死吗?咱们得为下一代想想啊。”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是啊,他们这些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生死或许早已看淡,可年轻一辈还有许多孩子,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中血脉就此断绝。

此话一出,终于有一些人动摇了,不再坚持反对。但仍有个别几个顽固的老家伙,依旧吵着要留下来,与敌人拼死到底。

牧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的想法我理解,我一身老骨头同样也满腔热血,恨不得立刻卸下村长的担子,留下来为村民报仇。可我仔细一想,迁村是关乎整个村子生死存亡的大事。要是我留下来,迁村的事儿就得全交给年轻人,你们能放心吗?重建牧村难道就不需要我们出一份力吗?咱们已经损失了那么多人,要是再失去几个,重建后的牧村万一再有危险,谁来守护?谁来保护咱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无人回应,牧青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我和吴老早前商量了一下,选了三个地方……”

话到这,屋外正听得入神的李夜生,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一把扭住耳朵,疼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小兔崽子,又偷听大人商量事儿,这是你该听的吗?”一个温柔却带着些许嗔怒的声音传来。

李夜生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自己的母亲牧笙笙。

原来,外出的队伍回来了,在昏暗的夜色下,只见数十人背着满满当当的行囊,正从牧村外走进来。

牧木香眼尖,一眼便看到人群中那个身材魁梧、一头乌黑茂盛头发、嘴边留着几缕黑胡的中年男人——牧啸龙。

“阿爹,你回来了!”牧木香兴奋地大喊一声,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朝着牧啸龙跑去。

牧啸龙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那粗糙的大手稳稳攥住刀柄。瞧见牧木香的刹那,他忙不迭将肩头沉甸甸的货物卸下,大步流星迎上前去,脸上笑意盈盈,高声说道:“听你二叔讲,你头一回冲穴,竟一口气开启了十七道穴门,咱家香儿,真是出息了!”

牧木香听到父亲对自己的夸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高兴得不得了,原地蹦跳了几下,还不忘拉着父亲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般地回应着父亲的赞扬。

相较而言,牧锋表现得镇定自若。

不用细想,他的父亲牧啸海必定又落在队伍的最后方。

在被夜色笼罩的队伍中,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正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身躯,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良久,他才抵达众人面前,高声唤道:“锋儿,还不过来搀扶你阿爹一把。”

牧锋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趴在门前听得入神。牧啸海见状,快步向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另一边,李夜生被牧笙笙扭着耳朵,疼得直叫唤,直到一个面容依旧英俊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才使劲挣脱,躲到了男子身后。

“爹,救我。”李夜生可怜巴巴地说道。

李皓尘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轻声叹道:“我可救不了你。”

“小兔崽子,开了三十六道穴门,翅膀就硬了是吧?”牧笙笙佯装生气地说道。

出行队伍归来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男子,目光急切地在迎接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上的行李“砰”的一声从肩上滑落,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紧接着,又一名男子映入眼帘,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妻子脸上,仅一眼,便从那如霜的面色中捕捉到了异样。

刹那间,不祥的预感如闪电般击中他,他意识到孩子恐怕已遭遇不测。

压抑的气息仿若汹涌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众人。

原本还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的人们,动作戛然而止,整个场面瞬间凝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些村民默默走到他们身边,有的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有的递上干布,虽无言,但眼神中满是理解与同情。

议事堂内的人此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牧青推开门,望着那些悲痛欲绝的人,默默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哀伤。

他没有上前劝说,沉默许久后,只是低声将牧啸龙几人唤进屋内,随后便又转身回到了屋内,继续商讨迁村的大事。

李皓尘拍了拍李夜生的脑袋,也跟着走进了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