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蜘蛛阵

  • 子虚乌
  • 以怿暄
  • 2193字
  • 2025-03-25 14:50:50

车前看着昏死过去的左一,忽又想起曾经的自己,不由得心里一紧,抱起左一,将左一放在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躺着。闭上眼睛,扯下自己衣角,绑在自己的眼睛上。

“对付你们,自不必看!”说罢,耳朵动了动,仔细辨听四周的危险。

潮湿的山洞深处,车前能听见自己心跳在石壁上撞出回响。他扶着左一躺倒的钟乳石突然震颤,细小石屑簌簌而落——那是机关启动的前兆。

“左前方三十步,三枚铁蒺藜。”舌尖抵住上颚,毒砂摩擦空气的沙沙声在脑海中勾勒出暗器轨迹。车前侧身避让的瞬间,后颈突然刺痛,是毒砂擦过皮肤留下的灼痕。他立刻屏息,却仍吸入半缕甜腥的毒雾。

石壁传来异样震动,这次是七枚透骨钉呈北斗阵型射来。车前反手扯下腰带,灌入真气的布帛瞬间绷直如剑。叮叮叮七声脆响,火星在黑暗中炸开。他忽然踉跄——原来最后一枚透骨钉竟穿透布帛,在肩头划开寸许血口。

“不对......”血腥味弥散的刹那,整个山洞突然死寂。车前耳廓微动,捕捉到某种细若游丝的震颤。那是三十六根牛毛针悬停在半空,针尾系着的天蚕丝正被机关缓缓收紧,在洞中交织成无形的死亡琴弦。

喉结滚动,冷汗沿着蒙眼布渗进唇角。当第一根天蚕丝擦过耳垂时,车前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入微之境,当以血为引。”他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五感瞬间清明——那些致命的丝线在意识海里泛着银光,如同蛛网般笼罩周身三丈。

足尖轻点,他在丝网缝隙中腾挪,却还是被斜刺里掠过的银丝划破小腿。剧毒顺着血脉上涌,眼前蒙布竟泛起诡异的青芒。危急时刻,脚下青砖突然塌陷,整个人坠向未知的深渊。坠落中,他听见千年寒潭的水声在下方轰鸣,接着再无任何声响,车前也失去了知觉,整个山洞都变得异常的安静。

岩缝渗出的水珠滴在左一的脸上,他猛然惊醒,迷糊的大脑让视野里的钟乳石都在摇晃。山洞顶部透进来的光照亮了这辈子最惊悚的画面——整个洞穴的地面铺满蜘蛛尸体,像是下了一场黑色大雪。

那些拳头大小的毒蜘蛛以扭曲的姿态冻结在死亡瞬间,八条钢针般的节肢直挺挺刺向虚空。车前仰面倒在不远处,只见他双眼被蒙着,全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咳......”他撑起身体时压碎了脚边的蜘蛛残骸,粘稠的体液让左一半模糊的精神瞬间起劲了。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更多:每具蛛尸表面都覆着层薄霜,口器处凝结着血滴,仿佛被瞬间中毒。

洞顶垂下的蛛丝还在微微颤动,像吊着看不见的秋千。

左一踉跄着爬到车前身边,试探性地先试试车前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左一开心地说了一句。再看车前的右手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指尖凝结的血滴正顺着掌纹滚落。“这是?”左一疑惑地拿着车前的手端详起来,“应该是中毒了!”然后搀扶起车前坐好,给车前输入灵力,只见车前吐了一口黑红黑红的毒血之后,便慢慢苏醒了。只是全身被毒蜘蛛咬的有些溃烂的伤口,让本就虚弱的车前有些疼痛。

“你帮我从取一些蜘蛛的脑髓过来!”车前对着左一说。

左一先是一怔,但是看着车前全身几乎无一处好肉的样子,便作罢,取出怀里的一把匕首,一刀剌在了一只死蜘蛛头上,油油的青色液体留出来,然后两只手指伸进去,取出了一块白白的半固体,交给我车前,车前接过脑髓,把脑髓擦在伤口上,伤口肉眼可见的在慢慢愈合。

“还要三个。”车前继续要求。

左一无言,默默地取着蜘蛛的脑髓。

“话说,你是怎么降服这么多毒蜘蛛的?”左一还是把自己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因为我比毒蜘蛛还毒。”车前没有多说。车前说的是实话,他早就百毒不侵,他的血液早就比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毒蜘蛛毒多了。

正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细碎的刮擦声,像是无数节肢划过冰面。左一握紧匕首,突然发现满地蛛尸的朝向具有某种规律性,所有蜘蛛的头部都朝着西边的一个角落,宛如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集体赴死。

“这是......”左一惊奇地看着这一切,不由得问道。

“他们在寻生,所以这边,是他们唯一的生路。”车前说着指向了西边。只是西边什么都没有,只是平平无奇的墙。

“可是这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左一惊讶地看着车前。

“真是什么都没有吗?”车前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答左一,站起身,走到了西边的墙边,说罢就摸了上去,忽然这面墙像是水一般涟漪渐起渐落。

“啊,这?”左一看着这墙的“水性”,十分惊讶,“为什么会这样啊?”左一也走上前去,摸了摸这面水墙。

车前没有回答左一的问题,低头思考着,又四处看了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左一又问道。

“用你的灵竹试一下能不能穿过去。”车前看着左一。

左一没有迟疑,试着用灵竹穿过这面水墙,竟然奇迹般地穿过去了,但是左一的手却怎么也过不去。

“这是怎么回事?”左一更加疑惑了,看着车前。

车前的手指沿着湿润的墙面游走,指尖突然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他俯身凑近,青砖缝隙里嵌着一颗芝麻大的碧玺,在幽暗中泛着萤火虫般微弱的光。

“这是......”他摘下腰间悬挂的铜制罗盘,指针正在剧烈震颤。

“把灵竹给我。”车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当竹节触到碧玺的瞬间,整面墙突然发出深海中气泡翻涌的咕噜声,青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龟裂纹路,那些裂纹竟像活物般在墙上游走重组,渐渐拼凑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左一突然感觉脚下青砖微微下陷,“喀嗒”一声,墙角青铜灯台蟠螭纹饰的兽首突然转动。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了一块松动的砖石,暗格里立即传来机括转动的轧轧声。

“别动!”车前抓住他的肩膀,两人眼睁睁看着北斗星图的玉衡位裂开缺口,汩汩清水从裂缝中涌出,在青砖上蜿蜒成卦象。水痕经过之处,砖缝里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间爬满了整面西墙。